盛京,崇政殿。
兩名身著羊皮襖、腰扎寬板帶的蒙古漢子大步入殿,身上還帶著草原特有的羶腥氣與風雪寒意。這二人正是科爾沁部的滿珠習禮與巴敦。
“奴才滿珠習禮、巴敦,叩見博格達汗!”兩人推金山倒玉柱,腦門磕在金磚上,震得咚咚作響。
皇太極盤腿坐在鋪著虎皮的御榻上,手裡轉著翡翠扳指,臉上掛著笑意:“起來吧。這次你們跑馬圈地,很是辛苦,我都記在心裡。”
待二人謝恩起身,皇太極才慢悠悠地問道:“聽說林丹汗那隻老狐狸又跑了?這次是鑽進青海的耗子洞,還是去了大草灘?”
滿珠習禮面色古怪,抬頭看了一眼皇太極,又迅速低下頭,喉結動了動:“回大汗,林丹汗……沒跑。”
“沒跑?”皇太極眉毛一挑,“那是降了?”
“也不是。”滿珠習禮吞了口唾沫,“死了。連帶著他的察哈爾部,被……被滅了。”
皇太極手裡的扳指猛地停住,身子前傾,那股子從容瞬間消散:“誰幹的?明朝的邊軍?”
“是陳陽。”
大殿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滿珠習禮接著道:“奴才也是聽潰兵說的。陳陽的那一排排火銃打過來,還有滿天的火炮。林丹汗的騎兵衝不上去,還沒看見人臉就倒了一片。林丹汗死於亂軍之中,腦袋……據說被掛在歸化城的城頭上了。”
皇太極緩緩靠回椅背,眼神陰鬱得嚇人。林丹汗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也是黃金家族的後裔,手裡握著十幾萬騎兵。就這麼沒了?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火器……又是火器。”皇太極喃喃自語,手指在虎皮上無意識地抓撓。
多爾袞見氣氛壓抑,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林丹汗雖然沒了,但咱們東邊可是大喜。孔有德、耿仲明已拿下旅順,就在前幾日,廣鹿島副將尚可喜也遣人送來降表,願率部歸順大金。”
皇太極臉色稍緩:“尚可喜也來了?好,好得很!這三個漢人,給我大金送來了一份厚禮。”
“大汗,還不止這些。”多爾袞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孔有德那廝為了表忠心,給大汗弄來個寶貝。”
“什麼寶貝?若是金銀細軟,就別拿出來現眼了。”
“是陳陽的命根子。”
皇太極猛地抬頭:“帶上來!”
片刻後,孔有德捧著一個長條紅布包,小心翼翼地走進大殿。他跪地行禮後,在皇太極的示意下,層層揭開紅布。
一支造型奇特的火銃靜靜躺在布上。
這槍比明軍常用的鳥銃短些,槍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槍管泛著幽藍的冷光。最扎眼的是,它沒有火繩,擊發處是一個精巧的鐵夾子,夾著一塊打磨鋒利的燧石。
“這是何物?”皇太極伸手拿起,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極佳。
“回大汗,這叫燧發槍。”孔有德一臉諂媚,“奴才有個遠房侄子,早些年流落山西,混進了那個陳陽的偏關兵工廠當差。奴才花了重金,許了他全家富貴,這才讓他冒死偷出來這一支,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一些黑色的顆粒物。
“這是陳陽用的火藥,不是粉面子,是顆粒狀的。”孔有德捏起幾粒,“這玩意兒勁大,還不易受潮,稍微有點火星就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