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太祖爺的祖父、父親、還有兄嫂。”老太監疼得齜牙咧嘴,不敢不答。
張獻忠嘿嘿一笑,翻身下馬,走到一塊巨大的石碑前。這碑高數丈,底下贔屓馱著,氣派非凡。
“這上面寫的啥鬼畫符?給老子念念。”
老太監跪著挪過去,藉著火光,帶著哭腔誦讀:“……太祖御製皇陵碑。昔我父皇,寓居是方,農業艱辛,朝夕彷徨。俄爾天災流行,眷屬罹殃……殯無棺槨,被體惡裳……”
老太監讀得抑揚頓挫,那是朱元璋對自己早年當乞丐、死全家、沒棺材下葬的悽慘回憶。
張獻忠聽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行了行了!聽得老子腦仁疼。”他不耐煩地打斷,“這朱重八倒也實在,承認自己是要飯出身。跟我老張差不多。”
周圍的義軍鬨笑起來。
張獻忠摸著下巴上鋼針般的胡茬子,眼中兇光一閃:“既然都是窮苦人出身,咋就不知道給窮人留條活路呢?當了皇帝,就不認窮親戚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揮手。
“把這碑砸了!陵園給老子點了!這幫沒卵子的東西,留著也是浪費糧食,全宰了祭旗!”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求饒聲瞬間被淹沒在刀光劍影中。六十多顆人頭落地,滾進了神道旁的草叢裡。
大火在松柏林中燃起。這裡種著幾十萬株合抱粗的古柏,那是大明朝養了兩百多年的風水樹。油脂豐富,遇火即燃,火勢藉著風勢,瞬間連成一片火海,燒得噼啪作響,黑煙直衝雲霄,把半邊天都給遮住了。
……
鳳陽府衙。
高迎祥端坐在大堂正中,手裡把玩著一隻從知府顏容暄家裡抄來的白玉鎮紙。堂下堆滿了箱籠,那是剛剛審訊完城中官吏豪紳得來的戰利品。金銀珠寶在火把的映照下,晃得人眼暈。
腳步聲響起,張獻忠和李自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身上都帶著濃重的煙火氣和血腥味。
“喲,都在呢。”張獻忠一進門,眼珠子就被那堆箱子吸住了,那是餓狼見了肉的眼神,“闖王,收穫不少啊。”
高迎祥放下鎮紙,指了指那堆東西:“顏容暄那狗官嘴挺硬,用了刑才吐出來。加上庫房裡的,都在這兒了。”
張獻忠大步走過去,隨手掀開一個箱蓋,抓起一把金葉子,也不嫌髒,在那滿是油汙的袖口上蹭了蹭:“既然都在這兒了,那就分吧。咱們三家,怎麼個章程?”
高迎祥瞥了他一眼:“咱們當初在滎陽大會上有約定。此次所得,一半留作十三營的公用,剩下的一半,咱們三家平分。”
啪!
張獻忠把金葉子摔回箱裡,臉上的橫肉一抖:“那是說的如果大家夥兒一塊來!現在攻打鳳陽,咱們三家是主力,那些個躲在後面撿漏的憑什麼分一半?老子帶著弟兄們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拼命,他們坐享其成?不行!”
高迎祥眉頭一皺:“老張,人無信不立。十三家義軍同氣連枝,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張獻忠嗓門大了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再說了,這次攻城,我八大王的人馬衝在最前頭,死傷也最重。要我說,咱們三家把這錢分了,剩下點零碎給他們打發叫花子就得了。”
“你……”高迎祥氣結,也有些動怒。
“老子拿命換的,拿多少都是應得的!”張獻忠寸步不讓,身後的親兵也紛紛握住了刀把。
。味藥火著漫瀰中氣空,繃間瞬氛氣的堂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