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含冤,
兵部職方司郎中餘大成,一身官袍在身,此刻卻顯得格外狼狽。
他快步衝進兵部右侍郎梁廷棟的官房,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憤慨。“梁大人!此事萬萬不可啊!”
梁廷棟正對著一卷文書,聞聲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官場特有的圓滑:“餘郎中,何事如此慌張?”
“袁督師之事!”餘大成聲音嘶啞,“陛下聽信讒言,竟將督師下入詔獄!這……這簡直是自壞長城!”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壓低了聲音:“梁大人,您是兵部尚書,深知袁督師督師遼東以來,屢建奇功,與後金浴血奮戰,方才有了今日薊州、通州一線穩固的防線。如今建奴兵臨城下,正是用人之際,陛下怎能……”
“餘郎中。”梁廷棟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官腔,“此事,乃是上意。”
“上意?”餘大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聖明,怎會……”
“謠言。”梁廷棟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京城內外,皆言袁崇煥擁兵自重,意圖不軌。更有甚者,說他與後金韃子有密約,裡通外患……”
“胡說八道!”餘大成怒斥,“袁督師一生清廉,為國鞠躬盡瘁,怎會做出這等叛逆之事?那些流言,不過是宵小之輩,意圖陷害忠良!”
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梁廷棟的眼睛:“梁大人,您當年不附閹黨,一身傲骨,我等皆是欽佩。如今朝堂之上,明槍暗箭,您難道還要步其後塵,對這等構陷忠良之事,視而不見嗎?”
“您是袁督師的頂頭上司,理應清楚袁崇煥的功過是非。他率軍千里勤王,浴血奮戰,方才將建奴擋在京師之外。若無此人,京師早已……”
梁廷棟被餘大成的話說得臉色一紅,他避開了餘大成的目光,沉聲道:“餘郎中,朝堂之事,非你我二人能左右。此事,我已上報。皇上自有定奪。”
“那……那祖大壽將軍呢?”餘大成追問,“袁督師被下詔獄,祖將軍若是得知,他會如何反應?他與袁督師,向來是唇齒相依,若是他……”
“祖大壽……”梁廷棟眉頭微蹙,“此事,我已派人去告知。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等,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梁廷棟的態度,讓餘大成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更強有力的人,才能說動這位梁大人。
“梁大人。”餘大成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懇切,“您還記得,當年您在刑部任職時,是如何秉公執法的嗎?您說過,‘臣子不能主,但能明是非’。如今,袁督師蒙冤,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被這奸佞小人構陷,而無動於衷嗎?”
“您若肯出面為袁督師說一句公道話,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梁廷棟被餘大成說得啞口無言,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此事,我帶你去見周部堂,看他如何決斷。”
三人一路來到兵部朝房。
兵部尚書周延儒,正端坐在案几後,面色沉靜。
餘大成見禮之後,便將自己的擔憂和盤托出。他分析道:“周部堂,祖大壽將軍素來與袁督師情同手足。如今袁督師被下詔獄,若祖大壽得知,他必會心生疑慮。他若以為袁督師必死無疑,為了自保,要麼率軍東歸,要麼……甚至可能直接反了!”
“一旦祖大壽率關寧鐵騎離去,京師防線將瞬間崩潰!屆時,建奴長驅直入,京師危矣!”
“餘大成以為,當務之急,並非追究袁督師的‘罪責’,而是應立刻釋放袁督師,穩定軍心!只有袁督師能穩住祖大壽,穩住關寧鐵騎,方能保住京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