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手裡把玩著那把從陳陽手裡吃過虧的斷刀,一言不發。
“大汗,莽古爾泰輕敵冒進,折了正藍旗的銳氣,還損了大將孟坦。”范文程在一旁低聲說道,這話像針一樣紮在皇太極心上。
這時,滿身血汙的莽古爾泰闖了進來。
“老八!”莽古爾泰也不行禮,張嘴就喊皇太極的排行,“圖賴受了重傷,我要最好的傷藥!還有,把你的御醫派過去!”
皇太極眼皮一抬,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知尊卑的哥哥。
“敗軍之將,還有臉要賞?”
“那是我的親侄子!”
“那是大金的罪人。”皇太極把手裡的斷刀往桌上一拍,“輕敵冒進,折損兵馬。圖賴身為先鋒,不但無功,反而帶頭中伏。傳我令,不許探視,不許用藥。讓他自生自滅!”
“你……”莽古爾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這是公報私仇!”
“滾出去。”皇太極只說了三個字。
莽古爾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最後狠狠一跺腳,轉身衝出了大帳。
夜裡,正藍旗的營地裡傳來壓抑的哭聲。圖賴傷重,沒藥沒醫,疼得死去活來。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大淩河畔的霧氣還沒散盡。
皇太極帶著親衛登上了一處高崗,俯瞰著遠處的明軍陣地。他在找破綻,找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孫承宗的破綻。
馬蹄聲碎。
莽古爾泰騎著馬,氣勢洶洶地衝上了高崗。他沒帶隨從,只有腰間那把沉甸甸的佩刀。
“老八!”
這嗓門大得連山下的哨兵都聽見了。
皇太極皺眉,轉過身:“這是軍營,叫大汗。”
莽古爾泰翻身下馬,幾步衝到皇太極面前,唾沫星子亂飛:“少跟我擺這大汗的架子!我就問你,之前從正藍旗調走的三個牛錄,什麼時候還我?”
原來,在出徵前,皇太極以整編為名,把正藍旗的部分精銳劃撥給了兩黃旗。
“那是軍令。”皇太極面無表情。
“那是搶劫!”莽古爾泰咆哮道,“昨天你也看見了,要是我手裡兵力足,王廷臣那個王八蛋早就被我砍了!你把我的兵拿走,現在又怪我打敗仗,還要看著圖賴去死!你安的什麼心?”
“你的兵?”皇太極冷笑一聲,“那是八旗的兵,是大金的兵!你正藍旗平日裡軍紀散漫,調遣常有違誤,朕沒治你的罪已經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了。”
“放屁的情分!”
莽古爾泰徹底炸了。積壓已久的怨氣,加上昨日的羞辱,讓他失去了理智。他上前一步,逼視著皇太極。
“咱們是一起打天下的!當年父汗在的時候,也沒這麼欺負過我!現在你坐了那個位置,就開始把兄弟們往死裡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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