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一片死寂。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一個聲音從人堆裡冒出來——
“多謝國公爺不殺之恩!”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聲浪滾起來,二十多萬人趴在地上,額頭磕在泥地裡,哭的喊的全有,亂七八糟一鍋粥,但意思都一樣。
他們活下來了。
趙溫站在陳陽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場面,搖了搖頭。
“這幫人昨天還想要你命呢,今天就磕頭叫爺爺了。”
陳陽頭也沒回:“人心就這麼回事。你讓他怕你容易,讓他服你才是本事。”
他走了幾步,又說:“殺那三千個,是給活著的看的。發銀子發糧食,也是給活著的看的。恩威並施這四個字,老祖宗玩了幾千年,不過時。”
趙溫琢磨了一下這話,沒再吭聲。
第二天的報名結果出來,孫傳庭看完統計數字,跑來彙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
“主帥,願意回鄉的,大概一萬人。願意留下的有將近十九萬。”
陳陽樂了:“當兵?行,先去搬三個月磚再說。”
韃子兵七萬,陳陽是一個都不會放回去的,這些兵,將來他要在戰場上當先鋒用。
倭國,朝鮮,西伯利亞,東南亞,歐洲戰場還用的上。
——
山海關城南,臨時看押營。
四月二十五日,天還沒亮透,趙二虎就帶著人把陳陽從行軍床上叫了起來。
“國公爺,大順軍那邊出事了。”
陳陽披上大衣,揉了把臉:“什麼事?”
“李過帶了一幫人,從半夜開始就跪在看押營門口,說什麼都不肯起來。衛兵攔了三回,差點動了槍。”
“跪著幹嘛?”
“說是要見您。不見不起來。”
陳陽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涼茶,皺了下眉頭。
“幾個人?”
趙二虎掰著手指頭數:“李過、田見秀、高一功、劉體純、袁宗第、李來亨、郝搖旗、賀珍、黨守素、塔天寶、馬騰雲。十一個,都是大順軍裡頭排得上號的。”
陳陽把搪瓷缸子擱下了。
這串名字他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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