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呢?我父汗屍骨未寒,他就跳出來搶了攝政王的位子。把我這個先帝長子踩在腳底下不說,還把大清國的全部家底,押在了這一場豪賭上。”
豪格說到這裡,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十五萬人。大清傾國之兵。全折在這裡了。”
他抬手指了指牆外的方向——多爾袞關押的那間。
“那個人把我愛新覺羅家的基業,一把全賠乾淨了!”
這句話是吼出來的。牆壁嗡嗡響了兩聲。
門外的哨兵探進半個腦袋來看,被趙二虎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陳陽沒打斷他,就那麼站著聽。
豪格喘了幾口氣,把情緒壓下去了。
“國公爺,我跟多爾袞不是一條心。這一點,八旗上下誰都知道。他入關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不是為了大清。我被他裹挾著來的,正藍旗被他擺在左翼當擋箭牌,活該替他去死。”
他又磕了個頭。
“今日豪格跪在這裡,不是替多爾袞求情,更不是替大清求情。大清的賬,讓多爾袞自己去結。我只求國公爺給我一條活路。”
陳陽開口了:“就憑一張嘴?”
豪格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直起上身,聲音壓低了,語速快了一截。
“盛京城的佈防,我全知道。城牆有多高,護城河有多寬,火炮架在哪個垛口,哪段城牆年久失修最容易破——我在那座城裡住了三十年,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陳陽沒吭聲。
豪格又說:“八旗這次傾巢而出,但盛京不是空城。留守的有濟爾哈朗的鑲藍旗一部、還有包衣奴才組成的守備軍,加上老弱婦孺,城裡還有六七萬人。這些人的番號、駐地、武器儲備,我都清楚。”
“還有——”他頓了一下,“遼東各處的驛站、糧倉、鐵礦、馬場,我能一個不落地給你標出來。”
陳陽拿過旁邊一把條凳,坐下了。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訊號。豪格看在眼裡,繃著的肩膀鬆了一點。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豪格答得快:“給我紙和筆。半個時辰之內,我把盛京城防圖畫出來。城門朝向、兵力部署、彈藥庫位置,國公爺派人去核實就是了。有一處對不上,砍我腦袋。”
陳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豪格沒躲這道目光。他跪在地上,臉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水,折了的小指頭一抽一抽地疼,但他硬撐著沒皺眉。
“你恨多爾袞。”陳陽說了句不是問句的話。
豪格的嘴角抽了一下。“恨不恨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把所有人都拖進了墳墓裡,我不想陪葬。”
陳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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