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大印在此。城中戶籍、田冊、稅糧賬簿,俱已備齊。請將軍查驗!”
趙溫在馬上低頭打量了他兩眼。
“你這官當了多久了?”
劉應科跪在地上答話,聲音直打顫:“到今日……兩年半了。”
“李自成打過來的時候,你沒跑?”
劉應科的臉漲紅了。
“跑……跑了。闖軍來的那天,下官帶著幾個師爺從後門翻牆跑的。躲在城外一個窯洞裡,啃了七天生紅薯。後來闖軍走了,又偷摸爬回來了。”
趙溫差點笑出聲。
劉應科趕緊又磕了個頭:“下官無能,沒有守土之責。但府庫的賬冊,下官走的時候全帶在身上!一本都沒丟!”
趙溫扭頭看了看那摞賬冊。
十幾個衙役抱著黃冊站在後面,腿也在抖,但冊子抱得死緊。
趙溫跳下馬,走過去翻了兩本。
賬目記得工工整整,哪個村多少戶多少口,賦稅幾何,倉儲幾石,連被闖軍徵走了多少糧,都拿硃筆另記了一欄。
“你這人……”趙溫把冊子合上,“跑歸跑,活兒幹得還行。”
劉應科趴在地上沒敢抬頭。
趙溫回頭對通訊兵說了句:“告訴國公爺,永平府拿下了。沒費一槍一彈,知府自己開的門。”
通訊器那頭陳陽的聲音傳過來:“讓他該幹嘛幹嘛,先別動。等我到了再說。”
“得嘞。”
永平府只是開頭。
過了永平,越往西走,這種事越多。
灤州的同知帶著全縣的鄉紳跪在官道兩旁,手裡捧著萬民傘——也不知道是臨時趕做的還是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舊貨。
豐潤縣更誇張。縣令跑了,主簿也跑了。最後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教諭,帶著三個白髮蒼蒼的秀才,抱著一本殘缺不全的戶冊,顫巍巍地站在城門口。
那老教諭耳朵也背,黑山軍的哨兵在他面前打了兩發空槍,他愣是沒聽見。等走到跟前了,才看清楚來的不是韃子也不是闖軍,拄著柺棍就要往下跪。
被身邊的秀才攔住了:“老大人,您腿腳不好——”
“滾開!”老頭子一甩袖子,“老夫等王師等了兩年了,跪一跪怎麼了!”
孫傳庭的車隊正好路過。他在馬上看見這一幕,翻身下來,三步並兩步走過去,親手把老頭扶起來。
“老先生,城裡還有多少人?”
老教諭仰著臉看他,渾濁的眼睛裡掛著淚:“報大人,豐潤縣原有戶籍一萬三千四百戶。闖軍過境跑了四千多戶,韃子過境又跑了兩千。如今城裡……攏共剩七千戶不到,多是走不動的老弱。”
。字數個這了下記上子本在庭傳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