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了。”
這兩個字吐出來,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加派吧。為了大明江山,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楊嗣昌鬆了口氣,又道:“陛下,這總理一職,臣推薦熊文燦。此人雖有些圓滑,但在福建招撫鄭芝龍有功,善於用兵,可堪大任。”
“準。”朱由檢現在對楊嗣昌是言聽計從,“另外,兵部尚書的位置空著,愛卿就別推辭了。宣大、山西的軍務,也一併由你提調。”
楊嗣昌大驚,這可是要把半個大明的兵權都交給他了。
“陛下,臣……”
朱由檢走下御階,再次握住楊嗣昌的手,眼圈竟有些發紅。
“朕登基以來,換了多少個兵部尚書,沒一個能給朕分憂的。今日聽卿一席話,朕心裡才算有了底。”
“朕,恨用卿晚啊!”
楊嗣昌身子一顫,淚水奪眶而出。他重重地叩首,哽咽道:“臣,必不負聖恩!粉身碎骨,死而後已!”
……
送走了楊嗣昌,朱由檢的心情並沒有輕鬆多少。
二百八十萬兩銀子的擔子壓在心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王承恩。”
“奴婢在。”
“去,把曹化淳給朕叫來。”
不多時,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化淳躬身入殿。他是個老太監了,伺候過信王府,是朱由檢的潛邸舊人。
“老奴叩見萬歲爺。”
“起來吧。”朱由檢沒看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從通政司送來的揭帖(匿名舉報信),語氣聽不出喜怒。
“曹伴伴,這幾年,你在宮裡過得可還滋潤?”
曹化淳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連忙跪下:“萬歲爺折煞老奴了。老奴也就是替主子看個門,哪敢談什麼滋潤。”
“是嗎?”朱由檢冷笑一聲,把那份揭帖扔到曹化淳面前,“那這上面怎麼說,你收了錢謙益四萬兩銀子?”
四萬兩!
曹化淳嚇得魂飛魄散,撿起揭帖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錢謙益賄賂內廷,意圖復起”云云,還煞有介事地列了銀兩的去向,矛頭直指他曹化淳。
“萬歲爺!冤枉啊!”曹化淳把頭磕得砰砰響,“老奴若是貪財,當年在王府就貪了,何必等到今天?這……這是有人要害老奴啊!”
朱由檢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無風不起浪。那錢謙益是東林黨魁,一直想入閣拜相。他給你送錢,讓你在朕耳邊吹風,這事兒邏輯上通啊。”
曹化淳雖然慌,但腦子轉得極快。他知道,這時候要是解釋不清,那就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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