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
左良玉眯起了眼,像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狼。他在帳內踱了兩步,那種慵懶的兵痞氣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明算計。
“八大王一共也就那麼點家底。他要是真帶了三萬精銳去啃安慶這塊硬骨頭……”左良玉猛地停下腳步,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那鄖陽的老巢,必然是個空殼子!”
這賬算得明白。
流寇作戰,向來是流動的。張獻忠雖然狡猾,但他肯定想不到,官軍敢不救急火,反過來去掏他的老窩。
左良玉繞過案几,一把抓起頭盔扣在腦袋上,繫緊了下頜的帶子。
“熊大人,您既然來了,就在這南陽城裡好生歇著,替本鎮看家。”
熊文燦一愣:“你要去哪?”
“殺人。”
左良玉大步流星往外走,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本鎮今夜便襲鄖陽。大人若是有膽,就在這等著看好戲!”
……
是夜,月黑風高。
三千精騎人銜枚,馬裹蹄,像一條沉默的毒蛇,在山道上蜿蜒疾行。
這支隊伍是左良玉的家底,也是當年從遼東帶出來的老卒。不同於內地那些只會守城的衛所兵,這幫人手上沾的血,比洗澡水都多。
左良玉騎在馬上,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四周。
“傳令下去。”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親兵說道,“方圓十里之內,無論男女老幼,凡遇行人,一律扣下。若有敢大聲喧譁、試圖逃跑者,立斬不赦!”
“是!”
這一路走得極靜,也極狠。
幾個起夜趕路的行腳商,剛從林子裡露個頭,就被捂住嘴拖進了草叢。直到大軍過境,連只受驚的鳥都沒飛起來。
鄖陽城外,張獻忠的大營扎得並不嚴實。
留守的賊兵大多是老弱,真正的精銳都被張獻忠帶去打安慶了。剩下的這些人,正圍著篝火烤肉喝酒,賭錢罵娘,根本沒人想到,三百里外的左良玉會在這時候摸上來。
次日凌晨,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盡。
“嗚——”
一聲淒厲的號角撕破了寂靜。
還沒等營門口的哨兵揉開睡眼,大地的震顫就已經傳到了腳底。
“殺!!!”
三千遼東鐵騎,從晨霧中咆哮而出。
這一衝,如同熱刀切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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