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前明刑部大牢。
這裡原本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劉宗敏的“比餉鎮撫司”總部。
三月二十七日,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機構,正式掛牌成立。劉宗敏和李過,一文一武,總領全域性。
掛牌當天,最先運進來的,不是卷宗和筆墨,而是五千副嶄新的夾棍。
這些夾棍,都是劉宗敏親自下令,讓京城的工匠們連夜趕製出來的。不同於普通的夾棍,這些夾棍的內側,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半寸長的鐵釘。
劉宗敏得意洋洋地拿起一副,在手裡掂了掂,對旁邊的李過說:“兄弟,你瞧瞧這玩意兒。我敢保證,只要把那些當官的細皮嫩肉的腿放進去,稍微一用力,保管他哭爹喊娘,什麼都招了。這玩意兒,夾人無不骨碎!”
李過看著那泛著寒光的鐵釘,心裡也有些發毛。他雖然也是行伍出身,殺人如麻,但這種專門用來折磨人的東西,還是讓他感到一陣不舒服。
“權將軍,這麼做,是不是太……太狠了點?”李過有些猶豫地說道。
“狠?”劉宗敏眼睛一瞪,“對這幫王八蛋,就得狠!你要是對他們心軟,他們就敢跟你耍心眼!想當年,崇禎那小子是怎麼亡國的?就是對這幫文官太客氣了!咱們可不能學他!”
他把夾棍往桌子上一扔,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傳我的令,把追繳的定額給我貼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
很快,一張巨大的告示,就貼在了鎮撫司的門口。
上面的條款,嚴苛得讓人窒息:
“內閣大學士,每人需繳白銀十萬兩。”
“六部尚書、都御史,每人五至七萬兩。”
“科道言官、吏部各司主事,每人三至五萬兩。”
“翰林院官員,每人一至三萬兩。”
“其餘各部屬官,數千兩不等。”
“前朝皇親勳戚,以全數家產抄沒為原則,不得隱匿!”
這告示一貼出來,整個北京城的官紳階層,徹底炸了鍋。
十萬兩!一個大學士就要交十萬兩!這哪裡是助餉,這分明就是抄家!
要知道,明朝一個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千兩左右。就算加上各種灰色收入,想在任上攢下十萬兩現銀,也絕非易事。
很多人家裡,值錢的可能是田產、商鋪、古玩字畫,但要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現銀,簡直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告示貼出的當天下午,第一個被“請”進比餉鎮撫司的,就是前朝首輔,魏藻德。
魏藻德這個人,是狀元出身,學問是有的,但人品卻不怎麼樣。崇禎在位時,他就是個見風使舵、八面玲瓏的角色。北京城破的時候,他沒有像範景文、倪元璐那樣以身殉國,而是選擇了開門投降。
他本以為,憑著自己首輔的身份和“識時務”的態度,能在新朝謀個好差事。
可他沒想到,第一個等來的,不是李自成的封官許願,而是劉宗敏的鐵釘夾棍。
大堂上,劉宗敏大馬金刀地坐著,看著跪在下面的魏藻德,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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