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一路從偏關黃土高坡陪著走到權力巔峰的當家主母,手裡端著新朝重量驚人的鳳冠,脖子上搭著兩條金絲綬帶。
跟進來打下手的孫薇偷笑出聲:“皇上穿戰靴,這在咱們新朝就叫步步生風。外頭禮部那群迂腐老頭懂什麼,現在這富貴日子都是靠槍炮打出來的,就該把軍服穿腳上踩地頭。”
出乾清宮門檻。
孫傳庭手裡捧著厚達幾十頁的紅底黃字詔書,頭戴烏紗帽立在風口打轉。往後延展的百官隊伍排到了乾清門外。
正午十二點。陽光直射太和殿重簷。
廣場上烏泱泱站著按品級排好佇列的幾萬人。
文武兩班涇渭分明到了極點。
右邊武將方陣全是一色海地叢林迷彩加凱夫拉防彈背心,胸口前掛著各色戰役頒發的軍功章。
左邊文官依然保留著寬袍大蟒的舊時代官服。
這等混搭風格放在歷朝歷代都是絕無僅有。
但在最邊角的外圍指定區域,畫風更加清奇詭異。
幾十個奇裝異服的外藩使團代表像沙丁魚一樣擠在護欄後頭。
他們才是今天這出大戲的特邀貴賓。
蒙古各部的頭人領主來了三百多位。
巴特爾早早剃光了腦門,套著一套特大號將官禮服,肩膀上的兩顆將星在日頭下閃閃發亮。
他胖手端著保溫杯,拿著橫眼不斷打量旁邊那些曾經羈傲不遜的草原王公。
那些土謝圖汗、車臣汗的殘存貴族首領,全縮著脖夾著腿,甚至不敢多看巴特爾手上的厚繭。
青藏高原那邊的和碩特汗代表索南扎巴大口吸著涼氣。
他牽著犛牛走了幾個月山路趕到北京,本以為會看到一座破敗吃緊的泥城。
結果沿途那日夜不停噴火的鍊鋼高爐和在鐵軌上跑動冒煙的蒸汽拖拉機,把他的這輩子積攢的認知徹底碾成齏粉。
更慘的當屬中亞遠道而來的幾位戰敗降王。
布哈拉的伊瑪目·庫裡汗雙手合十,嘴唇狂抖。
昨天禮賓司帶他們坐了一回老式桑塔納小轎車體驗生活。
車門一鎖,發動機一響,這老頭當場在後排真皮座椅上尿了褲子。
今天被這廣場的高壓電線一晃,他死抓著一條髒兮兮的波斯地毯,腿肚子抖得像個篩糠機。
吉時到。
不用擊鼓傳號,不需撞鐘拜天。
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被一字橫排,霸氣安置在午門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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