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盯著那抹褪色的藍，很久。
然後，他點了刪除。
語音備忘錄清空。
螢幕重歸漆黑，映出他自己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悄然裂開一道微光。
——
第五章：美術館的負一層
林昭邀郭城宇去看她的新展。
主題：《負空間》。
展廳中央，一座純白石膏雕塑靜立：兩個人形背對而坐，脊椎以0.3毫米的間隙平行延伸，各自頸項微仰，望向相反方向的虛空。底座銘牌刻著：
【最親密的距離，是拒絕成為彼此的倒影。】
郭城宇駐足良久。
林昭走到他身側，遞來一杯溫水：“你覺得……它像誰？”
他搖頭：“不像任何人。它只是存在。”
“對。”她輕聲說，“所以它自由。”
這時，展廳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金珉錫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他穿著郭城宇送他的那件藏青羊絨衫，左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口露出半截藍色絲帶。
他沒走近。
只是隔著三十米人群，與郭城宇對視。
五秒。
然後，他抬手，將紙袋放在入口處服務檯，轉身離開。
郭城宇沒追。
他走向服務檯。
袋子裡是一本硬殼筆記本，扉頁是金珉錫的字：
【第137頁，你畫錯的那條線——我重描了。
它現在，是橋。】
翻開，果然是他們當年合作的“漢江生態廊橋”方案草圖。
郭城宇曾因堅持懸索結構被否決，在圖紙上狠狠劃了一道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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