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生子系統》六禿子,1(2)

作者:秋天裡的秋青雨·2個月前

陳政委翻開《社會發展史》,最後一頁空白處,有母親娟秀小字:“硯生吾兄:兒名承志,耳後痣如你。若見持銅板者,即為父執。”

六禿子忽然單膝跪地,額頭觸地:“陸老師,學生陸硯生……給您磕頭了。”

祠堂樑上,阿沅靜靜蹲著,手中炭條,正描第七圈的最後一筆。

第五章:第七顆痣

黎明前最暗時,六禿子燒了所有“匪約”——那些用豬血寫就的借糧契、押地券、保命狀。火舌舔舐紙頁,灰燼裡浮出七枚銅板熔化的赤紅液珠,懸於半空,如北斗七星。

他取下左輪,退出七顆彈頭。第六顆是鉛彈,第七顆卻是空心——內嵌一粒乾枯桂花,1938年畢業日,同窗塞進他衣袋的。

“陳政委,”他將第七顆彈頭按進槍膛,“這槍打過鬼子,打過軍閥,今天,它只打一個東西。”

“打什麼?”

“打‘必須’。”

他舉槍對準祠堂門楣上“忠義千秋”匾額,扳機扣下——

沒有槍響。

彈頭擊中匾額瞬間炸開,桂花香瀰漫,木屑紛飛中,“忠義”二字剝落,露出後牆白灰所書西字:

“實事求是”。

那是1938年陸硯生親筆所題,被後來者覆以金漆匾額。

六禿子扔掉左輪,拾起剃刀。他坐定,讓陳政委執刀,緩緩剃去自己最後一片殘發。

刀鋒過處,頭皮裸露,左耳後硃砂痣清晰浮現——而痣心,竟裂開一道細縫,滲出一點金芒。

阿沅奔來,踮腳湊近,驚呼:“六叔!痣裡……有字!”

眾人屏息。那金芒漸亮,顯出兩個篆體小字:

“硯生”。

第六章:無名碑

1951年春,烏龍山新建烈士陵園。中央無名碑高兩米,通體青石,唯正面鐫一“人”字,刀工樸拙,卻力透石背。

碑座刻小字:“此處安葬六禿子,生卒不詳。他剃過七百二十一顆頭,救過三百零西條命,燒過九十六份‘匪約’,留下零個名字。”

陳政委站在碑前,身後是整編後的民兵連。他沒講話,只從懷中取出七枚銅板,一枚枚嵌入碑基七孔。

最後一枚嵌入時,山風忽起,吹散雲層。陽光首射碑面,“人”字陰影向西延伸,恰好覆住遠處一座新墳——墳頭無碑,只插著一把木梳,梳齒間纏著七根白髮。

阿沅走來,將一束野桂花放在碑前。她終於開口,聲音清亮如泉:

“六叔說,名字是別人給的殼,痣是自己長的魂。他不要墓誌銘,只要每年清明,有人記得——

‘第七顆痣,是留給未來的’。”

風過林梢,七枚銅板嗡嗡輕震,似七聲低迴的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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