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樹冠轟然炸開!萬千花瓣如刃射向八仙法寶。鐵柺李的葫蘆被穿三孔,韓湘子玉簫裂紋蔓延,藍采和的花籃傾覆,卻見花瓣盡數化為翩躚白蝶,蝶翼上皆烙著微小篆字:“渡”。
何仙姑忽摘下發簪,刺入自己掌心,血珠滴在蝶群中:“我亦曾是凡女,靠一碗藥湯叩開仙門。若今日鎖你,明日誰鎖我?”
張果老漁鼓停響。
陣,鬆了一角。
第五章:海沸成硯(400字)
鏡海沸騰了。
不是水沸,是整片海域化作一方巨大硯池,墨浪翻湧,蒸騰起濃稠如膠的玄色霧氣。霧中浮現金色敕令:“欽此:白牡丹畫魂逆天,即刻褫奪靈性,永鎮墨淵。”
玉帝的旨意到了。
八仙神色驟肅。呂洞賓劍鋒轉向白牡丹咽喉,卻在距皮膚半寸處凝滯——劍尖映出她平靜的眼:“呂祖,您當年醉臥岳陽樓,題壁‘三醉岳陽人不識’,可還記得,那夜您偷偷扶起被醉漢推倒的老嫗,又塞給她三枚銅錢?”
呂洞賓手腕一顫。
就在此刻,白牡丹縱身躍入墨淵!
她並非墜落,而是舒展雙臂,如青鸞初展翼。墨浪主動托起她,纏繞她腰肢、髮梢、指尖,卻未侵蝕分毫。她低頭,看見自己倒影正一寸寸褪去血肉,顯露出內裡——不是骨架,而是一卷徐徐展開的《青鸞銜露圖》全卷!畫中青鸞雙目灼灼,左瞳是李玄的赤金眼,右瞳卻是她自己的溫潤黑眸。
“原來……我才是那支未落的筆。”她輕語。
墨淵深處,傳來古老迴響:“畫師己死,畫魂當立。今授爾‘渡劫筆’,可改命籍,不可篡天綱;可點凡胎,不可奪仙骨。”
她抬手,以指尖為筆,蘸墨淵為墨,在虛空疾書——
不是寫“赦”或“罪”,而是一行小楷:“凡人渡海,不需八仙舟;只需一瓣敢沉海的牡丹。”
字成,墨光沖天。
第六章:未渡之渡(400字)
海平如鏡。
八仙靜立礁石,手中法寶皆黯。
白牡丹並未飛昇,亦未湮滅。她站在退潮後的溼沙上,白衣沾泥,左眼赤金漸隱,復歸溫潤黑瞳。腕上銀鐲裂開細紋,內壁新顯兩字:“渡者”。
呂洞賓收劍入鞘:“你未入仙班,亦未墮輪迴。你成了‘渡劫’本身。”
何仙姑遞來新織的素帕:“擦擦臉。”帕角繡著小小牡丹,花瓣邊緣微微發光。
遠處,一艘無帆木船隨浪漂來——船身斑駁,卻刻滿密密麻麻的名字:王二狗、阿沅、陳鐵匠、柳氏……全是歷代試圖渡海求仙的凡人。船頭插著一枝將謝的白牡丹,花瓣雖萎,莖稈卻挺如劍。
“這是……”白牡丹伸手輕觸船板。
“你的船。”藍采和微笑,“八仙之舟,載仙;你的船,載願。它不靠法力,只靠一個‘信’字——信有人願為你沉海,信有人願為你守岸。”
她登船。
船未動,海卻自動分開一條坦途,水壁晶瑩,映出兩岸景象:左岸是蓬萊雲殿,右岸是嶗山藥圃;左岸仙樂繚繞,右岸炊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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