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己至百步。
半天月將殘譜投入井中。羊皮遇水不沉,反而浮起,墨字離紙而飛,在空中組成一行發光古篆:
【雪魄照孤月,原為照歸途】
(本章完|400字)
第五章:焚譜即歸途
火把映紅雪幕時,半天月點燃了最後一支冰燭。
燭火幽藍,焰心懸浮著半枚玉珏虛影。他盤坐於冰管交匯的陣眼,將斷絃纏上手腕——不是自縛,是引線。上官璇立於他身後,十指結印,冰晶右眼射出一道寒光,刺入他後頸脊椎。
“忍住。”她聲音發顫,“我要剖開你的‘雪魄封印’。”
沒有刀。她以自身魄種為刃,沿著他脊骨一路“切”下。
血未湧出,反凝成冰珠,顆顆滾落,砸在冰管上,激起漣漪般的光波。每顆冰珠落地,便映出一幕往事:
——少年半天月在谷中喂鹿,鹿角沾雪,如戴銀冠;
——他偷藏半塊蜜糕塞給病弱師弟,自己餓得暈倒在雪地;
——恩師撫他頭頂:“月兒,你心太軟,需煉成冰。”
最痛的一刻,上官璇指尖刺入他心口。
那裡沒有血肉,只有一團急速旋轉的雪霧,霧中沉浮著九十九個光點——正是他所殺之人名諱。而霧核深處,靜靜躺著一隻褪色紙鳶,線頭系在他心尖。
“原來……”半天月咳出一口寒氣,霧中紙鳶倏然展開,上面歪斜的“月”字,化作一道清輝,首衝雲霄。
雪停了。
雲破。
一束真正的月光,穿過百年陰霾,精準照在他臉上。
他第一次感到,那光是暖的。
(本章完|400字)
第六章:雪落滿人間
黎明前最暗的時刻,北邙山巔升起一朵巨大的冰蓮。
花瓣由九十九道寒氣凝成,每一片上,都浮現出一個名字——那些曾被他殺死的人。名字漸漸淡化,化作光點,升騰,融入初升的朝陽。
神捕司眾人僵立原地。他們看見半天月緩緩起身,左袖依舊空蕩,右手卻不再覆冰。他走向懸崖,沒有縱身躍下,而是俯身,掬起一捧新雪。
雪在他掌心融化,匯成一小泓清水。水中倒影清晰:眉目疏朗,眼角微揚,不見半分戾氣,唯有沉靜如深潭。
上官璇走到他身側,將半枚玉珏放入他掌心。兩半相觸,未發金石之聲,只漾開一圈柔光,如漣漪,如嘆息。
“恩師錯了。”半天月輕聲道,“雪魄不是鎖鏈,是渡船。載人離岸,也載人歸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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