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採臣匆匆換上一套備用的衣衫,隨後便與聶小倩一同朝蘭若寺外走去。兩人誰也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被懸在半空、兀自掙扎的小卓。
寧採臣提著燈籠,腳步磨磨蹭蹭地往前挪著,聶小倩低著頭,默默走在他身旁。
沉默又一次籠罩了兩人。可因為小卓這一番攪合,先前那層若有若無的隔膜似乎悄然消散了,他們之間又恢復了昨日那般無聲的默契。
只是離別已近在眼前,此刻誰也不敢輕易開口,生怕一說話,便會洩出心底最真實、卻也最不敢表露的情意。於是他們只能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在這條夜路上,靜靜共享這最後相伴的時光。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蘭若寺界碑處時,聶小倩卻猛地身體一僵——她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靜靜立在界碑旁,彷彿已等待多時。
“吃裡扒外的賤人。”一道陰狠的女聲響起,緊接著又轉成粗嘎的男聲,“竟敢違揹我的命令……我要把你嫁給黑山老爺做妾,讓你永世困在陰間,受盡奴役之苦!”
樹妖姥姥陰冷的面容自黑暗深處緩緩浮現,那雙眼中燒灼著被背叛的熊熊怒火。
“是姥姥……!”聶小倩一聲低呼,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還在發怔的寧採臣的手腕,帶著他騰身便向後方急退。
多年侍奉在樹妖姥姥身邊,她太瞭解姥姥的脾性。
一旦寧採臣落入其手,絕無生機。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不論付出何種代價,定要護得書生周全。
至於自身安危,她早已無暇顧及。
然而,她終究只是修煉未久的女鬼,又如何敵得過有千年道行的樹妖?
兩人身形方才離地,地面便猛然竄出兩條黝黑如蟒的粗壯樹枝,挾著破土之聲疾卷而來。一條瞬間纏緊了聶小倩的右腳踝,另一條則如毒蛇探首,直撲被她攜著的寧採臣。
眼看那樹枝就要觸到寧採臣衣角,聶小倩咬牙催動全身陰氣,一道素白布綾自袖中激射而出,緊緊環住寧採臣腰身,將他用力朝蘭若寺外的荒野推去。
“書生,跟著白布走,千萬不要回頭!”
她雙手死死攥住還想追擊的樹枝,任憑腳上枝條將她狠狠拽落地面。頃刻間,她身形便隨著樹枝沒入土中,消失無蹤,只留下那句急促的囑咐在風裡飄散。
“小倩……!”
寧採臣尚未來得及理清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便眼睜睜看著聶小倩被拖入地下,不由失聲驚呼。
見那白布裹著寧採臣朝遠處飛去,樹妖姥姥只是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雕蟲小技。”
寧採臣被布綾帶出一段長距,才緩緩落回地面。他剛一站穩,身上的白布竟驟然鋪展延伸,在他腳下化作一條望不見盡頭的白色道路。
雙腳觸地,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轉身衝回去解救聶小倩。可那樹妖猙獰的形貌與方才瞬息間的詭異鬥法,此刻猛然浮現於腦海。他腳步一滯,生生頓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縛住,忽然間怔住了。
“快走——”
聶小倩急促的聲音又一次在他心底響起。
就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驟然掠過一個人影:知秋一葉。
“小爺我可是正兒八經的修道之人……”
昨日知秋一葉不經意間的話語,此刻如驚雷般在他意識中清晰炸響。
。去而奔狂前向力全盡拼,路道整平的化布白由條那下腳著沿,轉地猛他。躇躊分半有敢不再,轉急思心臣採寧
。葉一秋知到找須必:頭念個一有唯頭心他刻此
。喊呼的近及遠由道一來傳然忽後,時之奔疾路沿首埋臣採寧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