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萬籟俱寂。
劍晨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進京都附近一處偏僻的小村莊。他動作極為謹慎,翻過一道低矮的土牆,輕巧地落入一座不起眼的農家院落之中。
無名早已立在院中等待多時。他身形隱在屋簷下的陰影裡,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見劍晨歸來,他向前迎了兩步。
劍晨立即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語速緊湊地稟告道:
“師父,我透過咱們中華閣的聯絡渠道,輾轉打探到了中原傳來的最新訊息。李姑娘確實與帝釋天在天下會總壇正面交鋒,那一戰聲勢極大。但最終李姑娘未能敵過帝釋天,戰後便下落不明,至今不知所蹤……依弟子推斷,她應是受了不輕的傷,目前很可能正隱匿在某處療傷。”
他稍作停頓,又繼續補充:“此外,步驚雲已被帝釋天控制,如今跟隨在帝釋天左右,正一同追緝我們的行蹤。聶風那邊也不妙,帝釋天的徒弟冰皇在鐵心島大肆屠戮,將整個鐵心島血洗一空。據傳來的最新訊息聶風等人,正在被冰皇追捕。”
自帝釋天親臨東瀛以來,局勢便陡然逆轉。原本是無名一路追殺破軍。
如今卻形勢倒轉,帝釋天抵達後,迅速收服了無神絕宮的勢力,整合其人馬,轉而追捕他們兩人。
此刻,無名與劍晨藏身於京都近郊的這座小村,雖暫避鋒芒,卻始終面臨無神絕宮密集的搜捕。
面對尋常武士的巡查,無名師徒並不十分擔憂;真正棘手的是,如今破軍與皇影等皆已成為了帝釋天麾下,對方戒備森嚴,致使他們難以找到機會奪取神兵。
“對方勢大,眼下我們已失了先機。”無名緩緩搖頭,沉聲道,“依我看,繼續留在東瀛恐難有作為。不如先返回中原,設法找到李姑娘與朱姑娘的下落,之後再從長計議。”
說罷,他輕輕嘆了口氣,眉間浮起一絲憂慮。
劍晨提起手中的食盒,略抬了抬,低聲說道:
“師父,我方才在城裡買了一些酒菜,您趁熱先吃點東西吧。”然而他說話時,目光卻有些飄忽不定,並不敢直視無名,手指也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的邊緣。
無名並未察覺劍晨的異樣。他心中仍反覆盤算著破局之策。
其實自從帝釋天放出孔慈的訊息後,他便隱約預感到今日的局面。可他終究無法苛責步驚雲與聶風,難道要他們為了所謂天下大局,就置親人、愛人的性命於不顧嗎?
說到底,只能歸咎於對方手段卑劣,而自己這一方實力又實在單薄,難以正面抗衡。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內。
劍晨將食盒置於木桌上,默默擺開幾樣簡單的酒菜,接著便有些忐忑地坐到一旁,低著頭,目光怔怔地落在桌上那盞輕輕搖曳的油燈上,神情顯得木然而不安。
“不必過於憂慮,邪終不能勝正,我們總會找到辦法的。”
見劍晨神色間透著坐立不安的彷徨,無名只道他是因眼前困局而心生動搖,便放緩聲音,溫言安慰道。
“沒……我……”劍晨抬起頭,眼神慌亂地與無名對了一瞬,張了張口,卻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餘下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收緊。
“好了,一切有為師在。先吃飯吧,養足精神才好應對接下來的事。”無名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努力將語氣放得平穩,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我……我不餓,師父,您先吃吧。”劍晨眼中掙扎之色更濃,幾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低下頭去,聲音輕得幾乎融進燭火細微的噼啪聲裡。
無名沒有在意,只心中暗歎一聲:這徒弟的心性,還有待磨練。
劍晨自小由他一手撫養長大,多年來師徒二人行走江湖,衣食住行向來都是劍晨悉心打理。
在無名心中,這個徒弟早已如同己出,他又怎會對他生出半分防備之心呢?
此刻雖覺徒弟舉止略顯異常,也只當作是連日壓力所致,並未往深處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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