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目光沿著樹根一寸一寸的向上緩緩攀爬,慢慢的越過了盤踞著的古樹樹根在地下拱起的“巨蟒”,逐漸落在了古樹樹根與樹體主幹交匯的陰影的深處。
在那裡,有無數道根系盤繞形成的,一個深邃而狹小的天然的凹陷空間,在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靜靜地躺著,正反射著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幽光。
那光芒極其的微弱,如同螢火,卻又帶著一種與這荒蕪後院和這亙古巨樹格格不入的質感,通體都散發著一種冰冷的、非自然的熠熠生輝的金屬光澤。
看到這些,秦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就漏跳了一拍。
他經歷了迷宮中層層疊疊的幻象與考驗,就早已對任何看似唾手可得的“答案”或“終點”充滿了本能的警惕。
而自己現今所在的位置所能看到的這後院,這古樹,尤其是古樹樹根下那點微光,都透著一股精心佈置的、令人不安的平靜。
秦風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除了微風拂過巨大樹冠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血液在耳膜中鼓動的聲響,後院死寂一片。
然而,就在這死寂之中,秦風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金屬部件在精密運轉時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滴答”聲。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層面,冰冷、機械,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從樹根深處那幽光傳來的方向,若有若無地滲透出來。
一股寒意順著秦風的脊椎悄然爬上,他警惕的緩緩直起身,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整個後院。
高聳的院牆如同沉默的巨人,環繞四周,牆體斑駁,爬滿了深色的藤蔓和苔蘚,牆壁奇高,光滑如鏡,根本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縫隙或凸起,斷絕了自己任何翻越的可能。
這後院,儼然是一個被高牆封死的絕地。
就在他將目光從令人絕望的院牆收回,再次投向那盤根錯節的古樹根基時,一個之前被巨大根系和濃密陰影完全遮蔽的物體,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在古樹虯結如巨蟒般的龐大根系掩映的地面之後,在那裡,秦風發現了一個低矮的石質結構就半掩在泥土與落葉之中。
它被樹根緊緊的環抱著,幾乎與古樹融為了一體,若非是秦風此刻站定的角度和刻意的仔細觀察,根本就沒有辦法可以發現。
秦風仔細的看著,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壇,青灰色的巨石堆砌成了低矮的臺基,表面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和蜿蜒的藤蔓,彷彿與周圍虯結的樹根融為了一體。
祭壇中央刻著幾道模糊的符號,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暗紅色,與秦風記憶中的血色文字隱隱呼應。
一股陰冷的黴味夾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秦風屏住了呼吸,緩緩的向前挪動著步伐,當他的指尖接觸到了冰涼的石頭的時候,一陣細微的嗡鳴聲就遙遙的從祭壇深處傳來,如同沉睡巨獸的低吟。
秦風仔細的看著,忽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了祭壇邊緣的一個凹陷處,那裡半掩著一塊平平的印記,上面還雕刻著很多的圖形和符號文字,被落葉和泥土所覆蓋,只露出小小的一角,彷彿在無聲的召喚秦風快快解開最後的謎團。
秦風的心臟在胸腔裡不斷沉重地跳動著,似乎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震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
祭壇中央的那個方形的石臺上凹陷的那個印記,就像是一個冰冷的傷口,死死地吸引著秦風的目光。
那若有若無、直接鑽入腦髓的“滴答”聲,此刻已經近在咫尺,冰冷而又機械,帶著一種非人的催促。
寒意順著秦風脊椎向上蔓延,幾乎凍結了他的思考能力。
在這個祭壇這裡,或許這才是解開羊皮信紙第二層封印的關鍵所在,那些血色文字所指向的“血祭之器”,恐怕並非指真正的鮮血,而是指向這承載著無盡怨念與痛苦、被囚禁於此的孩童靈魂!破除這封印,釋放他們,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後院荒蕪死寂的空氣混合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湧入肺部,卻無法驅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對了是羊皮信紙!
那張承載著血色文字、詭異莫測的羊皮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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