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巖壁上,石屑混著指骨開裂的“咔嚓”的脆響聲簌簌的落下。
他緊緊的盯著深淵裂口邊緣,那些不斷滾落的碎石,喉嚨裡發出了困獸般的嗚咽——剛才秦風墜落時那隻伸出的手還在他的眼前不斷的晃動著,指尖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錘柄之上。
靈兒突然發瘋了似的撲到裂口邊,被阿牛死死拽住腰際:“放開我!秦風還活著!我與他的靈魂契約還亮著!”她手握著自己脖頸間的藍色靈魂契約吊墜,正發出垂死掙扎般的閃爍,每一次明滅都像在剜割眾人的心。
金芷靠在斷裂的觸手旁,承影劍拄地才勉強撐起身體,右肩貫穿傷的黑血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袍。
她望著吊墜的光芒突然劇烈搖曳,猛地咳出半口黑血:“可是……可是我們怎麼……怎麼下去,秦風或許是……用,用最後靈力護住了一縷殘魂!……可是,可是……這,這深淵,深不見底,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就這麼幾句話,幾乎耗掉了金芷的全部的力量,她靠著巖壁,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話音未落,最後的幾名聯軍戰士的呻吟聲從身後傳來——他們被殘餘的幻影啃噬著拖入了地縫,骨骼碎裂聲混合著黑氣的嘶鳴聲,就像是無數的毒蛇正在耳邊吐著信子。
阿牛突然揪住靈兒的衣領,用力的將她甩向了洞口的方向道:“帶吊墜走!去找守脈人!”
他轉身背起石闊的屍體,破甲錘在地上砸出火星,“老子守在這裡,你們去搬救兵!”
靈兒死死的攥著吊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要走一起走!守脈人經歷良多,他是經歷過聖戰的人,他一定有辦法救秦風的!”
就在此時,深淵裂口突然之間,噴出了一股夾雜著碎骨的黑風,阿牛匆忙之間用後背護住了靈兒,石屑與血沫劈頭蓋臉砸下——那是秦風墜落後,深淵第一次發出嘲弄般的喘息。
而就在此時,深淵裂口在劇烈的震動之後,竟然神奇的開始緩緩地、不可逆轉地閉合了起來,而在深淵的邊緣處,凝結著雷烈和石磊魂火燃盡後留下的、如同最純淨黃金般的結晶,它們頑強地生長在岩石的縫隙之中,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永恆的光芒,如同兩朵為逝者而綻放的、永不凋謝的石之花。
阿牛走上前去檢視情況,他用破甲錘重重的砸在了那已經閉合的,只剩一人寬窄的深淵,裂口所在邊緣的位置,火星四濺中,岩石表面只留下一個淺坑。
他俯身貼耳聽去,地下應該是深淵的地方死寂一片,再也沒有秦風墜落時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只有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秦風大哥……”他喉嚨發緊,指腹摩挲著裂口邊緣那兩簇黃金般的魂火結晶——雷烈和石磊的魂火在岩石縫隙中明明滅滅,像兩隻不肯瞑目的眼睛。
靈兒跪在裂口旁,指尖顫抖地撫過結晶表面。
那些由魂火凝結的金色晶體竟微微發燙,將她掌心的血痂都烤得泛起白煙。
“靈魂契約還沒斷……”她攥緊脖頸間閃爍微弱藍光的吊墜,吊墜鏈勒進皮肉裡,“秦風還活著!他一定在深淵底下!”
金芷拖著貫穿傷的肩踉蹌走來,承影劍在地上劃出刺耳的火花。
她用劍鞘費力的撥開碎石,露出裂口邊緣一道新鮮的抓痕——那是秦風墜崖時試圖抓住岩石留下的,五道血痕深可見骨,邊緣處還掛著幾縷被岩石磨碎的布條。
“抓痕到這裡就斷了。”她聲音沙啞,劍尖挑起布條殘片,“下面是九十度垂直崖壁,沒有任何的緩衝。”
阿牛突然發瘋似的用錘柄猛鑿地面,裂口邊緣的岩石簌簌剝落,露出下方更深的黑暗。
“不可能!老子下去找他!”他解下腰間繩索就要往下跳,卻被金芷死死的抱住了後腰。
“你下去也是送死!”她咳出半口黑血,濺在阿牛背上,“守脈人就在鷹嘴谷口,他肯定知道怎麼開啟深淵!我們現在去搬救兵,還能趕在秦風……”話未說完便被阿牛狠狠甩開。
“救兵?等你們找到守脈人,秦風早就被那些幻影啃得只剩骨頭了!”阿牛紅著眼眶咆哮,破甲錘砸在魂火結晶上,濺起的金粉粘在他血汙的臉上,“當時石闊就是這樣……我們眼睜睜看著他被觸手纏住,現在又要看著秦風……”
他突然語塞,因為看到靈兒正將兩簇魂火結晶小心翼翼摳下來,用碎布裹緊揣進懷裡。
“這是雷烈和石磊留給我們的路標。”靈兒站起身,裙襬上的血漬在陽光下凝成暗褐色,“我與秦風有著靈魂契約,利用這魂火結晶的純淨能量應該能指引我們找到正確的方向。守脈人一直鎮守秘境,他一定有辦法可以定位秦風的真正位置。”
她猛地拽住了阿牛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現在不走,等黑氣捲土重來,我們都會變成那些幻影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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