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秦風剛剛才解決掉了一隻恐怖的手臂之後,然後這才無助的發現了,居然有更多浮腫、且還呈現出溺斃狀青灰色的手臂,正從裂縫深處的黑暗中湧出,密密麻麻,如同腐爛沼澤裡翻騰的樹根。
而那些恐怖的手臂居然仍在不斷的扭曲著、伸展著,而且指尖還在不斷滴落著渾濁的黏液,在昏黃閃爍的車內燈光下劃出詭異的弧線。
秦風猛地就感到了一股寒意,就猛地從脊背竄起,讓他完全的屏住;了呼吸,看到指甲縫裡還掛著撕碎的布條和疑似皮膚的蒼白碎屑,隨著手臂的蠕動輕輕顫抖,泛著油亮的不祥光澤。
裂縫中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彷彿有無數溼滑的軀體在黑暗中掙扎,整個車廂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而壓抑,混合著腐肉和鐵鏽的氣味。
秦風的雙手依然在不斷的微微發抖,他意識到之前的反抗只是徒勞,這些手臂正如同潮水般向他逼近,每一隻都帶著死亡的冰冷觸感,彷彿要將他拖入那無底的深淵之中。
其中一隻手臂上竟然還戴著半塊生鏽的皮質錶帶手錶,錶盤玻璃碎裂,指標詭異地微微顫動著。
那些手臂相互推擠、纏繞,發出黏膩滑溜的摩擦聲,彷彿無數溼滑的肉體在共同蠕動,爭先恐後地想要攀上這人間的邊緣。
有些手指甚至已經抓住了座椅底部的金屬支架,因用力而彎曲,在金屬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巴士猛地向一側傾斜,伴隨著金屬骨架扭曲變形發出的尖銳嘯叫。
行李架上的包裹紛紛砸落,沉重的行李箱、散開的雜物如同雨點般砸在躲閃不及的乘客身上,引發出來了更多淒厲的慘叫。
忽地骨頭被重物砸斷的脆響清晰的傳了過來,其間還夾雜著孩童尖銳的、撕心裂肺的啼哭,旋即又被更深的混亂與轟鳴淹沒——秦風看見不遠處,一個穿著揹帶褲的小男孩頭顱不自然地歪向一側,鮮血從他耳朵裡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胸前那隻憨態可掬的刺繡小熊圖案。
秦風死死抓住頭頂冰涼的金屬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慘白,手臂肌肉繃緊如鐵,青筋在皮膚下蜿蜒突起,彷彿要掙脫皮肉的束縛。
前方駕駛座,那具骷髏司機眼窩中跳躍的幽藍火焰突然轉向他,那火焰冰冷毫無溫度,卻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彷彿能直接灼燒人的意識與理智。
它的下頜骨不斷的開合著,居然還發出了如同枯木一般,相互摩擦般的古怪嗓音,音節扭曲而古老,帶著空洞的迴響,彷彿從很深的地穴或墓道中傳來:“罪孽顯現之時……”
話音未落,巴士上那一整面的擋風玻璃上,驀然就浮現出了無數扭曲變形的人臉,它們就像是溺死者一般,在玻璃的內部不斷的遊動、擠壓、疊摞,他們的面容無不痛苦而猙獰,嘴巴大張卻無聲吶喊。
而最為詭異的而又吸睛的是,其中有一張臉,在上面有一條可怖的從眉骨斜劃到了嘴角的疤痕,此刻卻因極致的怨毒而扭曲變形,眼眶裡流出濃稠的黑色淚滴,順著玻璃內側緩緩下滑,拖出長長的汙跡,淚滴中竟然還漂浮著細小的、蠕動著的白色蛆蟲。
而那隻怪物所發出的那怨毒的嘶吼,恐怖異常,並非透過空氣傳來,而是直接刺入他的腦海,尖銳得刺疼耳膜,彷彿有冰冷的細針鑽入腦髓攪動,帶來一陣陣劇烈的眩暈和噁心。
秦風怒吼一聲,揮動工兵鏟用盡全力砸向玻璃,卻在接觸瞬間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反彈力量震得雙臂發麻,虎口開裂,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腕蜿蜒滴落,在髒汙的車廂地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而更為詭異的是,他那流下每一滴血,都彷彿擁有短暫的生命般微微蠕動,向四周伸出細小的血絲,彼此連線,竟勾勒出短暫而邪異的圖案,像一張微型的、轉瞬即逝的血色蛛網。
而就在此時,忽地生鏽的車門“唰”地一聲滑開,陰冷徹骨的風猛地灌入車廂,帶著濃烈的鐵鏽、黴變和更深層的異味,而在其中,居然還夾雜著一些更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
那風像是有形之物,纏繞著每個人的脖頸,帶來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凍結撥出的每一口白氣,在鼻尖和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車外,居然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寬闊得令人心悸,地面鋪滿了裂痕斑駁的灰色石板,縫隙間蔓生著暗綠色的苔蘚,在紅光的映照下泛著溼漉漉的幽光。
整個廣場瀰漫著一股頹廢的感覺,彷彿被時間遺忘的廢墟,空氣中飄蕩著鐵鏽和塵埃的澀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敗氣息。
最吸引人的是,在廣場的中央,居然有一座高大的黑色石碑巍然矗立,表面粗糙如凝結的火山岩,正散發著不祥的、脈動著的紅光,那光芒如有生命般一明一暗地搏動,彷彿一顆巨大心臟在黑暗中跳動,每一次亮起都伴隨著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而這詭異的聲音,就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呻吟。
紅光映得周遭殘破的建築陰影幢幢,那些歪斜的窗洞和坍塌的屋簷在光影中不斷拉長又縮短,如同活物在呼吸,投下的影子扭曲蠕動,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牆壁上抓撓。
而在那些周遭建築的牆壁上,早已斑駁的塗鴉彷彿在紅光中活了過來,原本褪色的線條如今像有了生命般扭曲蠕動,構成痛苦哀嚎的形狀,顏色變得異常鮮豔刺目,彷彿剛剛用溫熱的鮮血塗抹而成,甚至能看到“顏料”緩緩向下流淌的痕跡,在牆面上拖出一道道粘稠的暗紅色軌跡,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而就在其中,有一幅最為詭異,原本畫著天真笑臉的塗鴉,嘴角正緩緩咧開到不可思議的耳根位置,露出裡面尖利如鋸齒的牙齒,眼睛部位的空洞則滲出黑色的液體,像是淚水又像是融化的焦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