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表面泛著一種冰冷的幽光,那光澤彷彿自內部滲出,與透過這濃霧,緩緩的灑向林間,稀疏漏下的天光截然不同,幽幽地映照著周圍深褐色的落葉與暗綠的苔蘚。
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右臂骨!
此刻它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卻彷彿帶著剛剛被打破的寧靜所殘留的震顫,無聲地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骨頭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慘白,像是被漂洗過又在地下埋藏了無數歲月,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刻滿了複雜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森林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轉著暗沉的光芒,與秦風手裡的脊骨,以及收進了儲物水晶之中的頭骨,上的紋路如出一轍,彼此間似乎產生了無形的共鳴,嗡嗡低響,彷彿是同源而生、彼此詛咒的邪惡篇章,每一聲低響都像是在敲擊著眾人的心臟,帶來一陣陣心悸。
然而,就在秦風視線被臂骨吸引的剎那,樹洞深處那“沙沙”聲驟然變為一聲飽含憤怒與飢餓的低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洞穴最深處咆哮,聲音沉悶而充滿穿透力,其中充滿了原始的惡意!
兩道迅捷如風的青灰色影子猛地撲了出來,帶起一股惡風,不斷的捲起地面上的無數枯葉!
這是兩隻噬人者!
它們的形體比之前遇到的更加佝僂扭曲,關節反轉,爪子異常狹長,上面還沾著粘稠的、彷彿瀝青般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面的枯葉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冒出縷縷刺鼻青煙,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蛋白質燒焦般的惡臭。
它們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貪婪的幽綠光芒,如同鬼火,死死鎖定了眼前這群鮮活的“獵物”,嘴角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沾染黑漬的利齒,腥臭的涎水順著下巴滴落。
“小心!”秦風瞳孔驟縮,大喊示警的同時,身體已本能地做出反應,揮起沉重的工兵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衝在最前那隻噬人者的頭部!
鏟面與那乾癟的頭顱碰撞,發出沉悶而令人牙酸的“噗”響,不像打在血肉上,倒像是擊中了徹底朽爛的木頭。
那怪物被打得歪向一邊,脖頸發出令人不安的扭曲聲,卻並未倒下,反而發出更加狂躁的嘶叫,揮舞著沾滿腐蝕液體的爪子反擊,帶起一陣腥風,直抓秦風面門。
另一隻噬人者則狡猾地撲向了看起來最虛弱的林曉雨,她雖驚不亂,嬌喝一聲,雙手緊握鐵棍橫向格擋。
“鐺!”利爪與鐵棍碰撞,竟迸濺出幾點火星!
巨大的衝擊力傳來,林曉雨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發麻,彷彿骨頭都要被震裂,腳下不穩,被撞得連連後退幾步,終於支撐不住,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和枯葉,左臂的青痕在這一刻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和灼熱,彷彿有火焰沿著那道痕跡燃燒,讓她眼前一黑,幾乎就要暈厥了過去。
“畜生!”一名中年男人反應極快,口中怒罵,早已掏出準備好的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了纏裹油布的木棍。
火焰“呼”地一聲騰起,橘紅色的光芒瞬間驅散了一小片濃霧,也照亮了噬人者那扭曲可怖的面容——皮膚如同千年老樹的樹皮,乾裂皺縮,佈滿深壑,幾乎看不出五官,只有那雙幽綠的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更加駭人,充滿了純粹的惡意。
火焰似乎對它們有著天生的剋制,兩隻怪物同時發出尖銳刺耳、彷彿蝙蝠群驚飛般的嘶鳴,畏懼地向後縮了縮,用爪子遮擋住眼睛,但那雙幽綠的眼睛仍死死盯著眾人,飢渴的目光在火光映照下更加駭人,喉嚨裡甚至還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彷彿在尋找著撲擊的最優的時機。
秦風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一個箭步彎腰,撿起那塊冰涼刺骨、符文流轉的右臂骨。
入手瞬間,一股陰寒順著指尖直竄脊椎,彷彿握住的不是骨頭,而是一塊萬載寒冰,寒意中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活性。
他強忍不適,迅速將其收入了自己識海中的儲物水晶。
他完全可以感覺的到,三塊骨頭在相互靠近後,那種清晰的共鳴,發出的不斷的嗡鳴之聲,低沉而規律。
他收好了這塊魍魎之骨之後,然後迅速的轉身,隨即衝到林曉雨身邊,一把將她拉起:“快走!這裡不能待了!”
他的手觸碰到她的手臂,能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藉著他的力量迅速站起。
眾人再無戀戰之心,轉身就逃。腳步雜亂地踩在厚厚的枯葉層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響,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慌亂,彷彿在宣告他們的逃亡。
身後,那些不斷追蹤他們的噬人者,在火把的威懾下,不敢追得太近,但它們充滿怨恨與食慾的嘶吼聲卻穿透濃霧,如影隨形,在眾人耳邊迴盪,彷彿在宣告這片森林是它們的獵場,而這場生死追逐,遠未到結束之時,每一次嘶吼都像是在催促他們跑得更快,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殘酷的圍獵遊戲。
林曉雨被秦風半攙扶著奔跑,呼吸再次變得急促紊亂,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痛,喉嚨裡湧起一股腥甜。
更糟糕的是,左臂上那道淡淡的青痕,此刻開始隱隱發熱、抽痛,像是有無數冰冷的細針在皮肉下緩慢遊走、穿刺,又像是有什麼活物在沿著痕跡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揹包裡骨頭的共鳴所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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