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撞擊的一瞬間,這位倖存者的身體幾乎完全的變形,肋骨瞬間就刺穿了他自己的皮膚,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露出白森森的斷骨,鮮血如泉湧般猛地噴濺而出。
隨即軟軟滑落,在巖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身體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勢,再無聲息,只有鮮血緩緩蔓延開來,浸溼了身下的地面,形成一灘暗紅的血泊,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血泊逐漸擴大,與塵土混合成泥濘的汙跡,而蜈蚣王則在遠處昂首嘶鳴,節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彷彿在宣示著這片領域的恐怖統治。
周圍的環境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巖縫的嗚咽,彷彿在為這逝去的生命在默默的哀悼。
濃重的鮮血氣息迅速的瀰漫開來,混合著毒液的腥臭和地下空間本身的陰冷黴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強烈地刺激著所有幸存者的神經,也似乎進一步刺激了穹頂上那些安靜的“星辰”,更多巨大的黑影開始不安地蠕動,複眼的光芒閃爍得愈發急促,如同無數躁動的心跳,甲殼摩擦的沙沙聲連成一片,彷彿隨時會傾巢而下,將下方殘存的生命徹底淹沒。
剩下的眾人眼睛都幾乎殺紅了,最初的恐懼被求生的瘋狂、同伴慘死燃起的怒火與悲憤暫時壓過。
他們如同受傷的困獸一般,發出了一陣陣的不成調的吼叫,不退反進,反而更加拼命地攻擊著,試圖在蠟燭熄滅、或者頭頂那些“星辰”墜落之前,找到一線生機。
而秦風,依舊在蜈蚣王顛簸如怒濤的背脊上,死死堅持,尋找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機會,鮮血從他的手掌、虎口不斷滴落,在漆黑甲殼上留下斑斑點點的暗紅痕跡。
他們知道,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生死之戰,要麼殺死這怪物,要麼全軍覆沒於此,成為這恐怖巢穴的養料。
秦風在劇烈的顛簸中,強忍著眩暈和嘔吐感,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蜈蚣王的頭部。
識海中,那塊沉寂的魍魎遺骨,此刻正散發出微弱卻灼熱的氣息,其跳動頻率與蜈蚣王的動作似乎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斷斷續續的資訊碎片——模糊的影像、本能的警示、關於甲殼紋理的細微感知、關於力量流轉節點的隱晦提示、關於一種古老生物本能的弱點認知——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就在這時,在突然之間,在蜈蚣王又一次昂首嘶鳴,猙獰口器大張、複眼幽光凜冽的瞬間,秦風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其頭頂——那兩根不斷擺動的巨大觸角之間,靠近口器上方的位置,有一塊顏色略深、呈暗褐色、甲片紋理似乎有些紊亂、甚至帶著細微放射性裂紋的區域。
它大小約如臉盆,在周圍漆黑油亮、彷彿精鐵鍛造的甲殼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塊陳年舊傷癒合後留下的薄弱點,不僅光澤黯淡,甲殼表面的紋路也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彷彿曾經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擊碎過,又被強行粘合起來。
這破綻看上去雖然不是那麼起眼,但是卻在蜈蚣王每次昂首之時,因角度的變換而隱約的開始暴露了出來。
“找到了!大家聽好!集中攻擊它頭頂!觸角中間那塊深色的甲片!那應該是它的舊傷弱點!”
秦風用盡肺腑之力嘶吼,聲音穿透毒液噴射的嗤嗤聲、節肢刮擦巖壁的刺耳噪音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動,以及一絲獵人終於鎖定獵物要害的銳利。
這聲呼喊如同給僅剩下的全部六個人注入了一?強心劑,讓原本在絕望中苦撐的眾人精神大振,彷彿在無盡黑暗的深淵裡,終於看到了一線自上方透下的曙光。
他們立刻強打起了精神,不顧渾身傷痛和逼近的危險,拼命的調整攻擊方向。
有人撿起地上的碎石奮力投擲,試圖干擾蜈蚣王的複眼;有人揮舞著綁浸溼燃燒衣物的長棍,在它頭前晃動,吸引其注意力;小王甚至冒險前衝,將一根削尖的木矛奮力刺向蜈蚣王下頜,為秦風創造哪怕一絲機會。
此時此刻,所有的倖存者的所有的行動,都指向一個目標——掩護秦風,攻擊它那處可能的弱點!
蜈蚣王似乎聽懂了秦風的喊話,或者說,它那敏銳的感知器官清晰地捕捉到了眾人攻擊意圖的轉變,尤其是對頭頂舊傷處傳來的集中敵意。
它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狂暴,那是一種混合了被觸及逆鱗的憤怒與對舊傷本能的恐懼。
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密集,毒液不再是有節制的噴射,而是如同暴雨般潑灑,覆蓋大片區域;巨大的身軀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瘋狂扭動、拍打,試圖將背上的秦風甩脫,同時節肢瘋狂划動,更加急切地想要碾碎下方那些煩人的“蟲子”,並竭力將頭顱藏匿於身軀的拱衛之下。
此刻的秦風就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片落葉,死死摳住甲縫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幾乎失去知覺。
他看準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當蜈蚣王因為被下方攻擊激怒,轉而低頭欲噬咬李軍等人的剎那,其頭頂那塊暗色區域恰好暴露在一個相對容易觸及的角度。
就是現在!他心中怒吼,鬆開了早已麻木的雙手,身體藉著蜈蚣王猛烈擺動的力道,如同被投石機丟擲,又似離弦之箭,猛地向上方、向著那猙獰頭顱的側後方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混雜著蜈蚣王口器中噴出的灼熱腥臭氣息。
此時此刻的時間彷彿開始逐漸的變慢,他險之又險地擦過一根揮舞的鋒利顎足,撲抱住了蜈蚣王頭部一根粗大如樑柱、表面佈滿細密倒刺般剛毛的觸角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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