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只感覺,自己觸手冰涼而粗糙,帶著死亡特有的僵硬感。
就在他手掌接觸甲殼的瞬間——
“嗡!”
一股龐大、精純、卻充滿了陰冷、暴虐、混亂氣息的奇異能量,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終於找到出口的決堤洪流,猛地從蜈蚣王屍體的深處湧出!
這股能量蠻橫無比,順著秦風接觸的手臂經脈,一路摧枯拉朽般衝入他的體內,直奔他識海的方向而去!
“呃啊——!”秦風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他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表面肉眼可見地凸起一根根扭曲的青筋,雙眼的眼白部分瞬間爬上了幾縷詭異而不祥的墨綠色血絲,彷彿有細小的毒蟲在其中蠕動。
在他的“內視”感知中,識海里那靜靜懸浮的、灰白色的魍魎遺骨,此刻彷彿化身為了一個貪婪無比、深不見底的黑洞漩渦,正瘋狂地吞噬、吸收著這股來自蜈蚣王的龐大能量。
遺骨本身似乎在這吞噬中微微發光,表面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而與此同時,在外界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發生了更加詭異驚悚的一幕:蜈蚣王那龐大如山丘的屍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下去!
原本漆黑油亮、堅硬如鐵的甲殼在瞬間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黯淡,表面甚至開始龜裂出細密的紋路,彷彿一瞬間經歷了千百年時光的侵蝕;甲殼下原本飽滿鼓脹的軀體也急速收縮,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緊緊貼附在內部的骨骼上,像是被無形之手抽空了所有血肉。
短短幾十秒內,這頭剛剛還兇威滔天的巨獸,就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華,只剩下一層貼著骨架的、乾癟起皺的薄薄皮殼,像一個被徹底放空了氣體的巨大皮囊,癱在地上,再無絲毫生氣,連周圍瀰漫的腥臭氣息都似乎隨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枯朽的濃濃的塵埃的氣味。
這超乎想象的一幕讓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本能般的驚駭。
他們看向秦風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畏,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好奇、恐懼,甚至是一絲隱約的疏離。
這種吸收怪物屍體的能力,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範疇,彷彿觸及了某種禁忌的領域,讓一些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喉嚨發乾。
約莫一分鐘後,那洶湧的能量傳輸終於戛然而止。
秦風如同虛脫般,再也支撐不住,向後癱坐在地,被眼疾手快的林曉雨和年輕人小李慌忙一左一右扶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胸腔像被重錘擊打過,但精神卻有種奇異的亢奮,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腦海中竄動。
他感覺到,識海中的魍魎遺骨似乎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散發出的氣息也不再是單純的蒼涼古老,隱約多了一縷屬於蜈蚣王的兇戾與陰冷,彷彿吞噬了其部分特質,連帶著自己的感官都變得敏銳了幾分,能捕捉到黑暗中更細微的動靜。
而再看那蜈蚣王的屍體,已然徹底成了一具巨大的空殼,輕輕一碰可能就會碎裂,甲殼邊緣甚至開始風化般剝落。
就在那乾癟軀殼的腹部偏下、靠近原本可能是能量核心的位置,因為屍體極速枯萎收縮,甲殼自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裡面一塊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並非蜈蚣王原本的慘白骨骼,而是一塊約莫成人小臂長短、通體瑩潤如羊脂白玉、內部彷彿有氤氳的乳白色流光在緩緩轉動、迴圈不息的奇異腿骨。
它靜靜地躺在乾癟的甲殼碎片中,散發著淡淡卻不容忽視的溫潤光芒,與周圍猙獰、死寂、汙穢的環境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彷彿淤泥中生出的一朵淨蓮,甚至驅散了一絲周圍的陰冷,帶來些許暖意。
秦風目光驟然一凝,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他掙脫林曉雨和小李的攙扶,雖然動作有些勉強,但他依舊掙扎著起身,踉蹌走到那裂口旁,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奇異的骨頭撿了起來,沒錯了,這應該就是那塊右腿骨了。
入手微溫,質地非金非玉,卻異常堅硬沉重,表面光滑,觸感細膩,彷彿有生命般在掌心微微顫動。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就在他指尖觸碰到這塊骨頭的瞬間,識海中那塊剛剛“飽餐一頓”的魍魎遺骨,立刻發出了清晰而強烈的共鳴震顫,並傳遞出一股明確的、渴望融合的悸動,如同久別重逢的共鳴。
兩者之間,存在著毋庸置疑的、深刻而緊密的聯絡,彷彿本就是一體,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能量脈絡的呼應。
“這……這是我們要找的東西?”林曉雨看著秦風手中那塊顯然不凡、甚至在昏暗中自行散發著微光的瑩白腿骨,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問道,彷彿怕驚擾了這骨頭中沉睡的某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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