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風他們的眼前,墓園深處,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又像是風吹過殘破幡旗的擺動,但在這死寂中,每一點聲響都放大成恐怖的預兆,讓人神經緊繃到極點,耳朵豎起來捕捉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連自己的呼吸都成了負擔。
遠處,夜梟的哀鳴時斷時續,更添了幾分淒涼,而泥土中似乎還夾雜著腐爛花朵的甜膩氣息,與潮溼的石頭味混合,令人作嘔。
秦風根據地圖的標記,帶領他們繞過幾個大型的墓葬群,那些墓碑上的銘文早已模糊不清,但歪斜的十字架和破碎的雕像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往日的悲劇。
他們朝著最深處摸去,目標正是地圖上清晰標註的那座半塌的、爬滿苔蘚的古老石制墓室。
墓室在朦朧的夜色中,只是稍稍的顯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石壁上的苔蘚厚密而溼滑,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綠的暗澤,彷彿上面覆蓋著一層沉睡的暗夜皮膚。
他們的腳步輕得如同貓行,每一步都踮著腳尖,落在鬆軟的泥土和碎葉上,幾乎聽不見聲響,生怕稍一大聲,就會驚擾了這片土地長年累月的寧靜,喚醒某些不該甦醒的存在。
據地圖所示,那塊肋骨部分就藏在這墓室深處的某個壁龕中,但地圖邊緣還有一行褪色的小字警告:“夜行勿近,守護常在。”
字跡潦草而急促,就像是繪製者倉促間,留下的最後的忠告,其中透出了一股不容忽視的森嚴。
可是最讓秦風感覺到無奈的是,整個亡骨鎮根本就沒有白天,只有漫漫長夜,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墨黑,星辰和月亮也時而就隱匿不見了,期間甚至還會時不時的湧出濃霧。
因此,那個夜行勿進的警告,看來大家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不被違背了,因為此地根本就沒有白天。
這種必然的違背總是讓秦風心中毛毛的,一股濃濃的心悸之感在胸腔裡蔓延,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了心臟,預感到前方潛藏著未知的危險,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命運的薄冰上。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墓室,空氣中的寒意也越來越重,彷彿連呼吸都要凝結成冰了。
每一次呼氣都化作一團濃白的霧,迅速消散在陰森的墓園之中,帶走了體內僅存的熱量。
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衣服被冰冷的露水打溼,緊貼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冷意,布料摩擦時發出窸窣的輕響。
甚至連睫毛都結上了細霜,視線因此變得模糊,只能依靠彼此靠近的身影和手中搖晃的光源辨明方向。
四周瀰漫著一種死寂的壓迫感,彷彿連時間都在這寒意中凝固了。
墓室的門廊已經坍塌了一半,殘存的石柱上雕刻著難以辨認的圖案,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扭曲的人臉,眼睛部位的空洞似乎正凝視著闖入者,嘴角還掛著石化的獰笑,而門楣上依稀可見一隻展翅的蝙蝠浮雕,翅膀破損處露出裡面的黑曜石,閃著幽光。
秦風示意眾人蹲下,自己則匍匐前進,用工兵鏟探了探入口的碎石堆,確認沒有陷阱後,才揮手讓其他人跟上,動作緩慢而謹慎,生怕觸發什麼機關,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心跳聲在耳中咚咚作響。
墓室內更加黑暗,只有從裂縫透進的微光勉強照亮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朽爛的棺木碎片,牆壁上的壁畫早已褪色,但依稀能看出一些祭祀場景,其中描繪的儀式讓人不寒而慄,比如跪拜的身影和扭曲的符號,那些符號彷彿在微光中蠕動,散發著邪惡的氣息,而壁畫角落還畫著一隻多眼怪物,正俯視著祭壇,讓整個空間充滿了壓抑感。
小林不小心踩到一根枯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他嚇得渾身一抖,秦風立刻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示意他保持絕對安靜,小林連忙點頭,臉色煞白,連道歉都不敢出聲,只感覺後背冷汗涔涔。
老張則默默舉起鐵棍,對準了墓室深處的一個陰影角落,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但仔細看時又靜止不動,只有塵埃在光線中緩緩飄浮,像是有無形的存在在呼吸,那陰影角落彷彿比別處更黑,吞噬了所有光線,偶爾還傳來細微的刮擦聲,像是爪子在石頭上摩擦。
秦風根據記憶中的地圖,指向左側一個被碎石半掩的壁龕,低聲道:“就在那裡,但小心,筆記提到這裡有守護的機關。”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室中顯得格外輕微,彷彿怕被暗處的存在聽了去。
林曉雨和小李屏住呼吸,點了點頭,目光緊緊跟隨秦風的動作。
他緩緩的靠近了過去,每一步都踩得極輕,讓腳尖先觸地,再緩緩的壓下了腳跟,彷彿怕驚醒沉睡的亡靈。
手中的火把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勉強驅散四周的黑暗,照亮壁龕內部,陰影隨之跳動,在牆壁上拉出怪誕的影舞,那些影子扭曲變形,宛如無數隻手臂在無聲搖曳。
火光還映出了壁龕上方刻著的古老文字,像是某種詛咒或禱文,筆畫粗獷而猙獰,在明滅不定的光照下彷彿有了生命,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威嚴。
壁龕內部幽深而狹窄,石壁粗糙冰冷,彷彿歷經千年歲月的侵蝕,透出一股陰森的寒意,指尖輕觸便能感到刺骨的涼意,彷彿這石頭吸收了無數亡魂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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