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表姨一來,孫美燕就被分配到洗菜班裡來了。
大冷的天,她雙手在刺骨的冰水裡,用一把豬毛做的刷子用力搓洗著這些滑不溜丟的土豆。
她袖管捲到小臂,但也阻擋不了冷水會噴濺到袖子上,兩隻棉襖的衣袖冰冷沉重,估計能溼到腋下。雙手十根指頭的指甲縫泡爛了,手上也長滿了凍瘡,稍一用力就是鑽心的疼!
孫美燕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的在洗土豆,就這還被該死的表姨用柳條子抽!
孫美燕一邊忍著疼痛跟寒冷用力搓洗土豆,一邊用淚目看看不遠處那個正在慢條斯理剝蔥的王芳。
心裡忍不住在無聲的咒罵:大肚婆,賤人,那才是我的活好不好!
我不要洗這該死的土豆,我要剝蔥剝蒜!
楊家人全都是壞蛋,這個世界也不公平!
我不就是拿了楊令儀一點東西嗎,犯的著把我弄到農場勞改,受這個罪嗎?
何況我那些東西最後也被人偷了,那些壞人不去抓真正的小偷,專門欺負我這個小姑娘,還講不講道理!
就在孫美燕感到痛不欲生的時候,有個女衛兵大步走進廚房。
“宋愛蓮,出列!”
女衛兵隊長周玉蘭大聲命令。
“到!女監號長宋愛蓮,向您報到!”宋愛蓮小跑著跑過來,朝著周玉蘭敬了個禮。
“你跟王芳不用幹活了,馬上收拾東西跟我下山!”周玉蘭面無表情的下了命令。
宋愛蓮有些詫異,小聲問道:“幹部,到底發生啥事了,好端端的,為啥讓我們下山啊?”
周玉蘭不耐煩的吼道:“廢什麼話啊,讓你們收拾東西就收拾東西,動作快點,領導在外面等著呢,我沒時間跟你囉嗦!”
宋愛蓮聽她說話這麼不客氣,頓時心中一陣的火大。
怒道:“幹部,有話你就好好說,我雖然是勞改犯,但也有基本的人權,我就是想問問,你這個時候讓我跟王芳跟你下山是幾個意思?”
“你現在話都不說明白,就想讓我們跟你們走,沒這個道理!”
“我告訴你,那個孫主任如果是想把我跟王芳關小黑屋裡用私刑,我是不服氣的!”
“我們又沒犯錯,憑什麼對我們上手段?”
“有本事你讓你們孫主任親自過來跟我當面對質,我很想問問他,她閨女的死,到底跟我家令儀有什麼關係!”
“如果真跟我家令儀有關係,我會讓令儀給他一個公道!若是這件事跟我家令儀沒關係,他憑什麼把怒火對著我們來發?”
女隊長周玉蘭沉默片刻,大聲問她:“宋愛蓮,我現在問你,你到底下不下山?”
“你要是不想去,我這就跟領導回個話,你跟王芳就不用下山了,繼續留在白石山食堂!”
“我不去!我跟王芳在這裡混得不錯,哪裡都不去!”宋愛蓮怒氣衝衝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