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狼狽地移開視線,死死抓住身旁劉蕾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棉衣,像被猛獸盯上的獵物,拖著不明所以的同伴逃也似的走向教室,背影驚魂未定。
陳旭緩緩收回目光,怒意沉澱為更深的陰鬱。他看著蘇瑤單薄倉促的背影,眸色沉黯如暴風雨前的海面。
但他沒有立刻跟上。
蘇瑤的驚惶、強撐下的顫抖,都像細針紮在他心頭。僅威懾始作俑者不夠。他必須知道是什麼樣的“武器”落在了她身上。
他在後門角落停下,目光如精密雷達鎖定蘇瑤。
她坐在位上,背影僵硬,沒有拿課本,而是低頭在抽屜裡整理什麼,動作緩慢,指尖微顫。
片刻後,她像是耗盡力氣壓抑住情緒,做了一個決定——她再次拿出了那糰粉色紙條,指尖發顫地將其展開,又一次,逐字逐句地看。
每看一字,臉色便蒼白一分,下唇被咬得幾乎滲血。
不能丟。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這是證據,是刺向她的刀。
她猛地將紙條死死摺疊,彷彿要將那些惡意一併鎖進這方寸之間。隨後飛快地、決絕地將它塞回數學課本封皮的深層夾縫,狠狠摁緊邊緣,似要將其永久封存。
做完這一切,她像被抽空,將課本緊抱胸前,額頭輕抵冰冷的桌面,單薄的肩幾不可察地起伏。
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陳旭眼中。
那本數學書,那被隱藏的粉色罪證……
他眼神沉靜如冰封湖面,深處銳光閃過。他沒動,依舊靠牆,如最耐心的獵手,等待時機。
午休的鈴聲,如一柄銳利的薄刃,驟然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短暫的沉寂之後,教學樓的各個角落響起了桌椅挪動的聲響。接著,人流從不同的門口湧出,匯成一道道奔湧的溪流,朝著食堂的方向,浩浩蕩蕩地湧動而去。
蘇瑤呆坐幾分鐘,直到王雅茹她們來拉她去吃飯。她勉強搖頭說不餓,想整理筆記。友人無奈離開。
最終,人走光了。
蘇瑤慢慢起身,看了一眼桌肚裡的數學書,猶豫了一下,沒拿,只整理了桌面,便低著頭默默走出教室。
陳旭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又靜待片刻。
他才動了。
步伐穩定無聲,如掠過地面的陰影,徑直走向蘇瑤的座位。
午後的陽光斜照在舊木課桌上,塵埃浮動。她的座位整潔,書本有序。
他的目光精準落在那本半舊的數學課本上。伸手,指尖微涼地抽出它,平放桌面。陽光照亮了透明的塑膠封皮。
他翻開封面,動作輕緩,如在觸碰一道未愈的傷口。
封皮與封面間的夾層看似只有加固卡紙,空無一物。但他修長的手指探入邊緣,沿內側細細摸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