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雪沫,抽在黃石關甕城斑駁的牆磚上。
血腥味、屍臭味、尿騷味,混合著絕望,凝固在冰冷的空氣裡。
徐大之抱著膀子,靠在汙漬浸透的甕城牆壁上。
三角眼斜乜著城牆上陰影。
疤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獰笑。
“張百戶!”他聲音拔高,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穿透死寂,“您在上面站了這半天,是腿軟了還是褲襠溼了?”
他故意頓了頓,享受那死寂中的壓抑。
“下來啊!”
他猛地抬腳,狠狠碾在腳下那昏迷新兵血肉模糊的斷腿處!
“呃啊——!”新兵在劇痛中短暫抽搐,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哼。
粘稠的血泥濺起。
徐大之對著張彪藏身的陰影方向,“呸”地啐出一口濃痰。
“怎麼?”他三角眼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練筋境圓滿的大高手,連我這剛入門的‘疤爺’都怕了?”
他刻意加重了“疤爺”兩個字。
“你們黃石關的‘硬骨頭’,都他媽長在嘴上了嗎?!”
城牆陰影裡。
張彪扶著冰冷的雉堞,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慘白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豹眼圓瞪,眼球因極度憤怒而佈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喉嚨生疼。
“呃…嗬嗬…”野獸般的低吼從他緊咬的牙關裡擠出。
握著刀柄的手,青筋如虯龍般暴起,力量失控!
“咔嚓!”
一塊堅硬的城垛火磚,竟被他生生捏碎!粉末簌簌落下。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虐殺袍澤的賊子就在眼下,他卻只能忍。
此刻,這條黑石關的瘋狗,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踩踏他作為軍人的最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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