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庭主還好,一提庭主,老周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那姓申的庭主?俺看他就是個糊塗蛋!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話一齣,申定北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頓,差點把碗裡的麵湯灑出來。
他活了快一百五十年,執掌北境數十年,上到皇帝,下到走卒,見了他哪個不是畢恭畢敬,戰戰兢兢?
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罵他是糊塗蛋,說他不太聰明。
別說是他們,十年前皇帝要是敢當著他的面說這話,這大京就得改姓了。
申定北哭笑不得,看著老週一臉憤慨的樣子,忍不住厚著臉皮,替自己辯解了一句:
“也不能這麼說吧?我覺得庭主挺不錯的,多偉大啊,要不是他鎮守北境,擋住了妖族,據說這座天下都完了,咱老百姓哪能有安穩日子過?”
“放屁!”
老周想都沒想,直接一口懟了回來,眼睛瞪得溜圓,嗓門也瞬間提了上去,引得旁邊吃麵的人都看了過來。
他也不在意,梗著脖子,對著申定北就道:“老沈,你就是太老實了,被那些當官的騙啦!天下少了他姓申的,還轉不動了?俺才不信!
“他鎮守北境,確實居功至偉,但屁股決定腦袋,他坐那個位置,那就是他該乾的!
“再說,他拿著天下百姓的供奉,佔著北境最大的權柄,不就該擋住妖族嗎?
“這有啥好偉大的?難不成咱老百姓種出來的糧食,給禾苗除草捉蟲,最後還要糧食感謝咱?”
老周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把自己這輩子對高庭、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不滿,全都倒了出來。
“俺就問你,他鎮守北境幾十年,咱北境的老百姓,日子好過了嗎?每年沒有人餓死嗎?沒有人凍死嗎?俺們村前年就凍死了三個,餓死了五個!
“以前該交的稅,一分沒少,該服的徭役,一天沒免,據說妖族打破長城那年,該逃難還是逃難,該餓死還是餓死!他是擋住了妖族,可咱老百姓,也沒沾到他啥光啊!”
申定北眉頭跳了幾跳,嘴角扯了幾扯,愣是沒說出話來。
最後好不容易說道:“或許…庭主…他老人家也有著苦衷呢……”
“屁的苦衷!”
老周噴道:“別的不說,就咱陳大人,去年就因為二兩銀子的秋稅,差點被逼得走投無路!庭主要是能看見這些,咋不給北境百姓免了嚴苛稅賦!
“手握那麼強大的八庭軍,卻任那中京胡作非為!還有那屁用沒有的仙草,一文錢不給,愣是逼著老百姓種啊!”
老周咂巴了一口煙,有些悵然。
他有個侄孫女兒,就是前年餓死的。原本侄兒家的土地,就算欠收,也能勉強餬口,就因為三成土地種了仙草,最後餓死了。
“所以俺說啊,庭主也不是個好鳥。”老周吐了一口煙痰,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倒是陳大人,來黑石關才一年,就讓咱老百姓吃飽了穿暖了,有活路了,有奔頭了!老沈你說,這姓申的庭主,跟陳大人比,是不是那差遠了!”
申定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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