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
陸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心中的困惑簡直要溢位來了:
“既然你也是這麼看他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放他下山?!”
“你不僅放他走了,還把雙全手的真相告訴他!”
“他那點微末道行,現在跑下山去,一旦被曲彤或者其他別有用心的人盯上,豈不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正道,你這不是等於……親手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但是——”
面對陸瑾略帶質問的困惑。
張正道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重新對上了陸瑾的眼睛。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但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卻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認真:
“但是。”
“在他下山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些東西。”
“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張正道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在那個逼仄的偏房裡,燭光搖曳下的場景。
他看著陸瑾,緩緩講述道:
“那晚,我去見他。”
“我親口告訴他,呂慈已死,王家已滅,一直追殺他的噩夢結束了,他可以下山了。”
“起初,他先是極度的震驚,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和迷茫,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張正道頓了頓。
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少年在聽到“呂歡”二字時,瞬間蛻變的眼神。
“最後……”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地看著我說:”
“‘呂家的家丁死絕了,根基毀了,都沒關係。只要呂家還有我,只要我呂良不死,呂家就不算滅門!我要重建一個屬於我呂良的呂家!’”
張正道的聲音微微低沉了一分,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那一刻。”
“我在那個原本只會逃避的少年的眼睛裡……”
“看到了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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