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死一般的沉寂。
那刺鼻且濃烈的血腥味，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甚至順著破舊木門的縫隙，一絲絲地飄散到了外面清冷的夜風中。
呂良靜靜地倒在自己製造的那片猩紅血泊中央。
他雙肩處那恐怖的斷口，鮮血滲出的速度已經明顯減慢了許多。
這絕不是因為傷口自動止血了，而是因為，他體內的血液，已經所剩無幾，快要流乾了。
他的胸膛平坦得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木板，那曾經劇烈的起伏。
此刻已經微弱到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
臉色慘白如紙，甚至泛起了一層代表著死亡的青灰色。
嘴唇更是毫無血色，乾裂得像是在沙漠裡暴曬了幾個月的枯樹皮。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被遺棄在荒郊野外的破布娃娃，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鮮活的生氣。
木屋外，夜空之上。
透過張正道凝聚出的那面泛著微光的“炁屏”，三人將屋內這慘烈到極點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陸瑾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死死地攥著自己唐裝的衣角，因為用力過猛，指節已經完全泛白，甚至微微顫抖著。
他緊緊地抿著嘴唇，那雙總是透著威嚴和火爆的眼睛裡。
此刻滿是不忍和心疼。
張之維那一直捋著花白鬍須的手，也不知何時停在了半空中。
老天師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沉默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螢幕裡那個生命力正在飛速消散的少年。
而一直置身事外、宛如冷酷神明的張正道。
他那張永遠淡然、彷彿世間萬物崩塌都不縈於懷的清冷臉龐上。
此刻，卻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那兩道入鬢的劍眉，微微地……皺了起來。
張正道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螢幕的阻隔，落在了血泊中那個毫無生氣的少年身上。
幽深的眼底，閃過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動容的情緒。
“確實沒想到……”
張正道微微張開嘴唇，輕聲開口。
聲音低沉得彷彿只有他自己，和穿過他身體的夜風能夠聽見：
“這傢伙，一旦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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