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鳳婆婆拄著木杖,乾癟的雙手死死地攥著杖身。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定定地看著張正道,胸膛微微起伏了幾下。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突然。
“呵……”
金鳳婆婆極其短促地輕笑了一聲。
她搖了搖頭,擺了擺手,那張原本僵硬的老臉上,重新浮現出了一種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世俗恩怨的極致淡然與滄桑:
“不礙事了。”
“老身活了這麼大把歲數,黃土都埋到脖子根了,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看不透的?”
金鳳婆婆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釋然:
“夏柳青……老夏那個倔脾氣,他自己選的路,他自己種下的因。他既然敢去招惹道君,那死在道君您的手裡,也是技不如人,算不得冤枉。”
老太太直視著張正道的眼睛,眼神中清澈見底,沒有一絲一毫壓抑的怨毒:
“老身雖然是一介女流,也是個被正派喊打喊殺的全性妖人。但老身還不至於因為老夏自己找死的私人恩怨,就遷怒於人,更不會拿在場這麼多年輕娃娃的性命去開玩笑,做那種同歸於盡的下作手段。”
聽完金鳳婆婆這番話。
張正道看著老太太那雙極其清澈的老眼,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賞。
他微微點頭,給出了四個字的極高評價:
“婆婆豁達。”
說罷,張正道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重新走回了隊伍的最前方。
看著張正道的背影。
龔慶像做賊一樣湊到王也耳邊,壓低嗓音,極其不解地嘀咕:
“老王,你說道君是不是有點被害妄想症多慮了?金鳳婆婆雖然是全性的人,但她哪是那種暗箭傷人、心胸狹隘的老婆子啊?道君這大實話說的,差點沒把老太太當場氣過去!”
王也斜了龔慶一眼,極其無語地冷笑了一聲:
“你懂個屁。道君這不叫多慮,這叫坦蕩。”
“人是他殺的,做了就是做了,絕對不屑於藏著掖著,更不屑於承一個矇在鼓裡的人的情。”
“這是強者對弱者,最極致的坦誠。”
龔慶聽完,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地長長“哦”了一聲。
隊伍原地短暫休整了幾分鐘,各自灌了幾口水,準備繼續朝著未知的第四重關卡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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