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傷在膝蓋上,而有些傷在心裡。
待醫務人員帶著陳一帆母子轉移到片場邊緣的休息區,他才邁步走了過去。
“膝蓋很疼吧?”
陳一帆猛地抬起頭,面前的李若荀依舊穿著江見青的青布長衫,清俊溫和。
這一瞬間,戲裡戲外彷彿重疊了。
他好像真的成了那個在街頭被追打,絕望摔倒後,看見唯一一束光的小乞丐。
他晃晃頭,看見旁邊攝影機和身著現代裝的工作人員,回過神來。
面前這雙清澈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睛,毫無疑問是若荀哥哥的。
目光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責備或同情,反而帶著一種……一種他很少在媽媽眼中看到的,名為“理解”的情緒。
巨大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了上來,陳一帆通紅的眼眶裡,淚珠滾得更兇了。
李若荀看著男孩的眼睛,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先休息一下,處理好傷口最重要。別硬撐著。”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你剛才摔倒之前,那個轉身時,眼神里既有害怕又帶著不服輸的勁兒,那個細節抓得特別好。非常有靈氣。”
這樣具體而專業的誇獎,遠比一些泛泛之言要有說服力得多。
陳一帆緊繃的神經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過,奇蹟般地鬆懈下來。
他愣愣地看著李若荀,對自己飾演的小樹竟更是理解了幾分。
一個孤兒,在那樣孤立無援的狀態下,遇到了願意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江見青,他又怎麼能不依賴呢?
可……自己明明有爸爸媽媽啊。
這個念頭讓他心口一酸,淚水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男孩一邊用袖子胡亂地抹著淚,一邊哽咽道:
“……謝謝若荀哥。”
“哎呀李老師您太客氣了!”
陳太太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擠上前來:
“小孩子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一帆,趕緊讓醫生好好處理,別耽誤李老師的寶貴時間!”
“沒事。我們聊聊天,正好也讓一帆分分神,免得處理傷口時那麼疼。”
在他的引導下,陳一帆慢慢放下了戒備。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重新亮了起來,話也多了,終於顯露出一個孩子應有的好奇與天真。
聊到週末的安排時,一帆的臉上更是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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