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有點藝術追求,是該這樣。走了。”
張有犁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
李若荀翻看著平板上張有犁助理發來的劇組,文件標題《守望》。
這正是張有犁負責的單元。
這部電影由中宣部直屬的華夏影業牽頭,集結了國內老中青三代最頂尖的七位導演,每個人負責一個獨立單元。
七位導演同臺競技,這本身就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電影上映後,觀眾、影評人、媒體,乃至獎項評委,都免不了會將七個短片放在一起比較、排序。
誰的單元故事更動人,誰的藝術手法更高明,誰的票房貢獻更大,都會被一一擺上檯面。
能在這樣的專案中出演單元男主角,是多少演員打破頭都搶不到的頂級資源。
他想演。
但他也清楚,這很難。
客廳的門虛掩著,一道細細的縫隙裡,洩露出高付康壓抑著焦躁的聲音。
他顯然正在和陸寧宣交談,與其說是在彙報,不如說是在控訴。
“陸總,我沒辦法同意!從醫學倫理和我的專業判斷出發,這都屬於明確的高危行為!他的心臟有過停跳記錄,極端減重帶來的電解質紊亂和心肌負荷,後果不堪設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拿命去賭!”
“您也是同意這一點的,是嗎?”
“您勸勸小荀吧,別人說的話他可能不聽,但您說的話,他應該會聽的。”
李若荀能理解高付康,也知道大家是關心他,但又有點無奈,畢竟他真的沒事。
他想,如果每一次機遇都伴隨著這樣的拉扯與勸阻,那接下來,豈不是要永遠活在別人為他劃定的安全區裡?
看來,想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還是得用那個老法子……
相比起那微乎其微的機率,更可怕的,或許是“心死”吧。
李若荀垂下眼簾,在腦海中使用了道具。
剎那間,周遭的空氣似乎變得都粘稠起來。
客廳裡高付康焦灼的爭辯聲,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地跳動著,帶著令人煩躁的滯澀感,讓他不自覺地想要深呼吸,卻只能吸入更多沉悶的空氣。
那種熟悉的空虛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脊椎緩慢地向上攀爬,纏繞住他的脖頸,扼住他的呼吸。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意思。
連呼吸都成了一件多餘且疲憊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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