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心沒有接這句抱怨，只是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
“先別和小荀提這件事。”
“不管怎樣，他的身體剛從重症和爆炸創傷裡緩過來，失聰這件事對他的心理衝擊已經足夠大。”
“他現在看起來安靜，不代表他真的平穩。”
“很多患者在重大創傷後會進入一種麻木期，看似能配合治療，能笑，能說沒事，但其實內部壓力很高。”
“你也看到他寫的那些歌詞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再疊加孔知雨的刺激……”
她和陸寧宣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不需要說出口的東西。
是啊，如果孔知雨帶著那副心碎母親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流著淚說“媽媽來看你了”……
他會怎麼樣？
會推開她嗎？
還是會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死死抓住不放？
懷著忐忑的心情，陸寧宣推開了房門。
病房裡很安靜，床邊的小桌上放著寫字板、幾支筆、一杯還沒喝完的溫水，還有花瓶。
可病床上是空的。
陸寧宣的心臟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看見了李若荀。
他站在窗邊，身上還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肩背清瘦得厲害，衣料空蕩蕩地貼在身上，像是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因為傷口還沒完全恢復，他站得並不穩，重心微微偏著，一隻手扶在窗臺邊緣，另一隻手裡握著手機。
或許是聽不到門開的聲音，他沒有回頭，只是就這樣遙遙望著窗外，側臉被光照得很白，睫毛垂著，神情安靜得過分。
窗戶本來就只開了一條很窄的縫，外面裝著限位鎖，按理說不可能完全推開。
但此刻，他另一隻手正慢慢往前探，指尖像是要去夠那枚金屬鎖釦。
陸寧宣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徹底空了。
剛才那些關於輿論、孔知雨、公關的思緒全部斷裂，只剩下一個念頭——
阻止他！
身體先於思考衝了出去。
“小荀！”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邊，從後面一把箍住了他，將他整個人往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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