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一年冬,王曲鎮外圍。
李雲龍帶著三營作為全軍先鋒,一路推進到王曲防線前,剛爬上一道土坡,眼前的景象讓他當場愣住。
只見前方几里長的戰線上,陝軍密密麻麻,戰壕縱橫,沙袋壘成掩體,輕重機槍一字排開,青天白日旗插得滿山都是,看上去重兵佈防、固若金湯,彷彿一場惡戰即將爆發。
“營長,不對勁!”王鐵柱端著望遠鏡,聲音發疑,“這幫陝軍,架勢擺得比誰都足,可咋沒人放哨?沒人衝鋒?連個偵察兵都不派?”
李雲龍蹲在雪地裡,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陝軍士兵趴在戰壕裡,三三兩兩聊天,有的抽菸,有的曬太陽,有的甚至在修補衣服,完全沒有臨戰的緊張。機槍手趴在射擊位上,卻把槍口朝上,根本沒對準紅軍方向。防線看似嚴密,實則漏洞百出、虛張聲勢。
“他孃的,這哪是打仗,這是演戲給人看!”李雲龍冷笑一聲,心裡已經有了七分底。
從秦嶺出山到威逼西安,一路暢通,陝軍只調兵不進攻,只佈防不接戰,種種反常,早已說明問題。如今親眼所見,更是印證了判斷——陝軍不想打,不敢打,也不能打!
“小豆子,去!往前摸一百米,朝天上放一槍,看看這幫龜兒子啥反應!”李雲龍下令。
小豆子一愣:“營長,朝天上放槍?萬一激怒他們……”
“讓你去你就去!”李雲龍瞪眼,“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真開槍還擊!”
“是!”
小豆子貓著腰,悄悄往前摸了一百米,找了個土坡隱蔽,舉起步槍,“砰”的一聲,子彈朝天飛去,劃破長空。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陝軍戰壕裡瞬間一陣騷動,士兵們紛紛趴在地上,抱頭縮頸,卻沒有一個人開槍還擊,更沒有一個人發起衝鋒。幾名軍官舉著望遠鏡張望,大喊“穩住”,卻遲遲不下反擊命令。
過了半天,戰壕裡才稀稀拉拉響起幾聲槍響,子彈全打在空地上,離紅軍陣地老遠,連邊都擦不著。
“哈哈哈!”王鐵柱笑得直拍大腿,“營長,你看!這幫慫包,就會放空槍!”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是慫,是故意的。只堵不打,虛張聲勢,應付南京,應付老蔣!”
他立刻下令:“全營停止前進,就地構築簡易陣地,不準主動進攻,不準開槍挑釁!”
“營長,咱不打,咋過去?”戰士們不解。
“打?一打就上當了!”李雲龍沉聲道,“陝軍是被逼無奈,才擺這麼個架勢。咱一進攻,他們不得不還擊,兩敗俱傷,便宜了胡宗南!咱就跟他們耗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三營戰士立刻就地隱蔽,雙方陣地相隔幾百米,卻一槍不發、一彈不投,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這邊,紅軍戰士蹲在雪地裡,啃乾糧、喝冷水,休息整頓,養精蓄銳;
那邊,陝軍士兵趴在戰壕裡,抽菸聊天,曬太陽,同樣悠閒自在。
偶爾有陝軍士兵偷偷抬頭,看向紅軍陣地,眼神里沒有仇恨,只有好奇,甚至還有人偷偷揮手。
李雲龍看在眼裡,心中越發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