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轉身走出山神廟,李雲龍忍不住低聲罵道:“真是冥頑不靈!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遲早要把部隊害死!”
徐象謙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地說:“雲龍,別衝動。現在,我們只能服從命令。你立刻回到你的部隊,做好戰鬥準備,隨時聽從指揮。”
“知道了。”李雲龍點了點頭,翻身上馬,狠狠地抽了一鞭子,戰馬嘶鳴一聲,向著隊伍的前方奔去。
徐象謙和陳浩站在山神廟前,望著遠去的李雲龍,心中都充滿了擔憂。
他們知道,張燾的固執,已經讓紅四方面軍錯過了燕子河會議這個扭轉戰局的最後機會。現在,衛立煌的部隊又步步緊逼,部隊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象謙,你說我們還有機會嗎?”陳浩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
徐象謙望著遠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只要紅軍還在,就有機會。就算前路再艱難,我們也要堅持下去。為了革命,為了戰士們,我們不能放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陳昌浩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們都要團結在一起,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好紅四方面軍的有生力量。
隊伍繼續向英山方向前進,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蔡申熙率領的紅二十五軍作為先頭部隊,像一把尖刀,向著英山疾馳而去。王樹聲率領的後衛部隊,則在後面構築防線,準備迎擊衛立煌的追兵。
徐象謙騎著馬,走在隊伍的中間,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燕子河會議的決策,已經讓紅四方面軍走上了一條艱難的道路。而張燾刻意隱瞞戰略意圖的做法,更是讓部隊的處境雪上加霜。現在,他們只能寄希望於能順利佔領英山,能擋住衛立煌的追兵,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
可他心裡也清楚,這個希望實在是太渺茫了。歷史的車輪,似乎已經註定要讓紅四方面軍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磨難。
而他和陳浩、蔡申熙等人,只能在這場磨難中,拼盡全力,為革命保留住這顆珍貴的火種。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山林裹得嚴嚴實實。
主力部隊在一處開闊的山坳裡宿營,篝火星星點點,在黑暗中勾勒出隊伍的輪廓。徐象謙沒有休息,他披著一件單薄的軍大衣,獨自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英山方向的夜空,眉頭緊鎖。
“總指揮,夜裡風大,您怎麼不多穿點?”李雲龍提著一件厚棉襖走了過來,把棉襖遞到徐象謙手上,“剛讓炊事班煮了點薑湯,您喝點暖暖身子。”
徐象謙接過棉襖穿上,接過李雲龍遞來的薑湯,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驅不散心中的寒意。“雲龍,部隊的情緒怎麼樣?”他問道。
“情緒?能怎麼樣?”李雲龍嘆了口氣,“大家都覺得不對勁。之前說向英山進軍是為了補充給養,可現在天天急行軍,連停下來籌集糧食的時間都沒有,戰士們心裡都犯嘀咕。還有,張主席下了封口令,不讓提後續的行動,越這樣,大家越猜疑,都在私下議論,說咱們是不是要往火坑裡跳。”
徐象謙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知道大家有情緒。你多跟各營連的幹部交代一下,讓他們多做思想工作,告訴大家,只要到了英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告訴大家?我自己都不信!”李雲龍有些激動地說道,“總指揮,您就別瞞著我了。咱們到了英山之後,真的要回師黃麻嗎?您說實話,咱們這一路急行軍,是不是為了趕在衛立煌的部隊前面,搶佔英山,然後死守?”
徐象謙看著李雲龍急切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他,點了點頭:“是。張主席的命令是,佔領英山後,休整三天,然後立刻回師黃麻,堅守老蘇區。”
“果然是這樣!”李雲龍一拳砸在身邊的樹幹上,“這不是明擺著讓咱們去送死嗎?衛立煌的部隊馬上就到了,咱們就算佔領了英山,也守不了多久。到時候,想回師黃麻都難,只能被敵軍包餃子!”
“我知道風險很大,但我們沒有選擇。”徐象謙語氣沉重地說,“張主席已經做了決策,我們只能服從。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做好防禦準備,一旦衛立煌的部隊來攻,我們能多堅持一段時間,為回師黃麻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我看是爭取全軍覆沒的時間!”李雲龍憤憤地說道,“總指揮,您就不能再跟張主席說說?咱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部隊被葬送啊!通潛太、出平漢路,哪條路不比回師黃麻強?您再去勸勸張主席,說不定他能回心轉意呢?”
徐象謙搖了搖頭:“沒用的。張主席的性格你也知道,他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更改。而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保衛根據地,怕被中央扣帽子,根本聽不進不同意見。”
“那咱們就這麼認了?”李雲龍不甘心地說道。
“不認又能怎麼辦?”徐象謙嘆了口氣,“我們是革命軍人,必須遵守組織紀律。但你放心,我不會讓部隊白白犧牲。我已經讓蔡申熙同志率領紅二十五軍提前出發,去英山偵察敵情,構築防禦工事。同時,我也讓王樹聲同志率領後衛部隊,在後面設定幾道防線,儘量拖延衛立煌的部隊。一旦情況不對,我會想辦法調整戰術,就算不能改變回師黃麻的決策,也要儘量減少部隊的傷亡。”
就在這時,陳昌浩和蔡申熙匆匆趕來,臉色都很凝重。“象謙,雲龍,出大事了!”蔡申熙說道。
“怎麼了?”徐象謙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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