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勳的鑼鼓聲還在儀隴縣城裡迴盪，李雲龍已經把七十四團全部拉回了金城寨下的開闊地。
胸前的勳章還帶著溫度，他卻半點慶功的心思都沒有。徐向謙總指揮臨走前那句“仗不能白打，血不能白流”，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儀南戰役打了十幾場惡仗，從百勝背攀巖，到金城寨奇襲，再到鹽場死守，每一場都是拿命換下來的勝利，必須把經驗摳出來、把教訓記下來，變成下次能救命的戰術。
金城寨的斷壁殘垣還立在眼前，彈孔密密麻麻，炮轟的痕跡觸目驚心。李雲龍往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一坐，把團裡的營連長、排長、尖刀班長全都叫到跟前，圍成一個大圈，現場開起了戰術覆盤會。
“都別愣著，今天不唱讚歌，只說乾貨。”李雲龍掃了一圈，聲音乾脆，“從百勝背開始，一場一場過。哪一步打得好，哪一步踩了坑，哪一招能複用，哪一招以後絕不能用，全都給我掏出來。”
王鐵柱第一個開口，嗓門依舊洪亮：“團長，我先說！百勝背那仗，咱們贏就贏在攀巖偷襲、聲東擊西。正面佯攻把敵人火力全吸過去，尖刀隊從絕壁摸上去，直接端了指揮部。這招在山地攻堅戰裡，絕對好使！”
“沒錯，但有漏洞。”李雲龍指著寨牆方向，“當時攀巖隊只有十八個人，一旦被發現，全軍覆沒。以後再打天險，必須分三路攀巖，互為接應，還要配足手榴彈和短槍，不準只帶匕首。”
二營長接著說道：“金城寨這仗，咱們贏在抓換崗時間、速戰速決。丑時三刻敵人最鬆懈，咱們一衝就進去。但問題也出在速度上，後期清剿殘敵慢了，差點被城外援軍包了餃子。”
“這點說到根上了。”李雲龍點點頭，在地上畫出金城寨的地形，“山地攻堅，核心就八個字——快打快收，直插核心。不要逐屋拼、逐壕守，第一時間端掉指揮部、炮兵陣地、彈藥庫，敵人沒了指揮，自然崩潰。”
趙剛把筆記本攤開，認真記錄：“我補充一點，鹽場保衛戰能贏，靠的是軍民聯防、土炮補火力。鹽工幫咱們修工事、探小路、送情報，這是咱們紅軍獨有的優勢。以後守據點、守要害，必須第一時間發動群眾。”
說到土炮，三營長眼睛一亮：“團長，咱們自制的土炮太管用了！雖然簡陋，但射程夠、威力大，嚇得川軍艦船不敢靠近。以後打碉堡、守渡口，土炮絕對是神器！”
李雲龍一拍大腿：“說得對！咱們沒有重炮，就靠土法上馬。我總結一下，土炮三原則：粗木加固、鐵砂填膛、近距離齊射。以後每個營必須配五門土炮，由專人訓練、專人操作。”
覆盤一步步深入，從進攻到防守，從攀巖到夜襲，從火力配置到傷員轉運，每一個細節都被翻出來反覆打磨。李雲龍把所有經驗揉在一起，最終提煉出七十四團專屬山地攻堅三戰術，當場寫在木板上，立在隊伍最前面：
第一戰術：天險奇襲術
正面佯攻吸火力，側翼攀巖掏心臟
選精兵、帶短刃、趁夜暗、抓換崗，專走敵人認為“不可能通行”的絕壁，直取指揮中樞。
第二戰術：碉堡爆破術
土炮壓制封視線，炸藥抵近炸碉堡
不用硬衝，用土炮、手榴彈壓制敵人機槍，爆破手匍匐靠近，一顆炸藥解決一個碉堡。
第三戰術：鹽場死守術
軍民聯防築工事，分層阻擊不退讓
發動百姓修工事、探情報，核心區布火網，外圍打游擊，人在井在，寸土不讓。
三條戰術一公佈，全團幹部眼前一亮。
以前打仗靠猛衝，現在打仗有章法，這才是主力團該有的樣子。
王鐵柱摸著腦袋嘿嘿笑：“團長，有了這三招，以後再打楊森、打劉湘，咱們更有底了！”
“底是自己拼出來的，不是靠嘴說的。”李雲龍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我再強調三條鐵律：
第一，不準輕敵，川軍的碉堡、地雷、滾木，每一樣都能要命；
第二，不準丟兵，傷員必須第一時間抬下戰場，我們不丟下一個兄弟；
第三，不準擾民，百姓是咱們的眼、咱們的腿，得罪百姓，就是自斷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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