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總部的油燈徹夜不熄,川陝蘇區的命運,正繫於這張攤開的軍用地圖之上。蔣介石坐鎮南京遙控,劉湘領二十一萬大軍六路壓境,川北大地黑雲壓城。儀南戰役的硝煙尚未散盡,紅四方面軍已被逼到生死關頭。
徐向謙總指揮立於地圖前,指尖劃過東線、西線兩道防線,神色凝重如鐵。他身後,王樹聲、李先、陳昌浩、許10友、陳海松等將領環立,人人面色緊繃,空氣彷彿凝固。儀南奪鹽、營渠擴地、宣達繳獲,蘇區走到鼎盛,卻也迎來最兇險的圍剿。
“同志們,蔣介石給劉湘下死命令,三個月剿滅川陝紅軍。”徐向謙聲音沉穩,卻字字千鈞,“六路圍攻,看似鐵壁合圍,實則各懷鬼胎。劉湘嫡系第五路、第六路是主力,裝備最好、氣焰最盛;西線鄧錫侯、田頌堯、李家鈺、楊森四路,只求自保、互不配合。這就是我們的破局之機。”
他抬手重重敲在東線萬源、宣漢、達縣一線:“東線為主戰場,我親自指揮!集中紅四軍、紅九軍、紅三十軍、紅三十三軍主力,硬扛劉湘第五路、第六路!”
許10友副軍長兼二十五師師長上前一步,挺胸立正:“總指揮,紅九軍二十五師請戰!儀南、營渠、宣達三戰,我們打慣了硬仗,願守東線最險地段!”
徐向謙點頭,目光掃過眾將,丟擲核心戰法:收緊陣地、節節阻擊、誘敵深入、待機反攻。依託大巴山天險,以空間換時間,逐次消耗敵人兵力、銳氣、補給,待敵疲憊脫節,再集中主力重拳反擊,一口口吃掉敵軍。
西線部署隨即敲定:王樹聲、李先統一指揮紅三十一軍、紅三十軍九十師、紅九軍二十七師,固守廣元至營山一線,鉗制西線四路川軍,死死拖住敵人,不讓一兵一卒東援劉湘主力。
“鹽,是蘇區的命根子。”徐向謙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儀隴、南部、洪山場三大鹽場,必須由最能打的部隊死守!鹽在,軍心在、民心在、補給在;鹽丟,蘇區不戰自亂。”
許10友立刻接令:“報告總指揮,紅九軍二十五師七十四團——現擴編主力旅,李雲龍部,儀南血戰守鹽、營渠奔襲破敵、宣達繳獲擴編,最懂鹽場、最善山地、最能死守!請總指揮將鹽場核心防線,交給李雲龍旅!”
徐向謙眼中閃過讚許:“李雲龍,我記得他。敢打敢拼、鬼點子多,是員虎將。傳令:李雲龍旅歸紅九軍直接指揮,固守儀隴—洪山場—雙河場三角防線,為東線左翼門戶,護鹽場、阻敵西進、保障主力側翼安全!”
命令傳至鹽鋒旅,李雲龍拍案而起,戰意沖天:“總指揮看得起咱,咱就把鹽場打成銅牆鐵壁!劉湘想來斷鹽,先踏過我李雲龍的屍體!”
趙剛迅速鋪開部署圖:“旅長,按總部收緊陣地方針,咱們分三層佈防:前沿雙河場節節阻擊,中層金城寨依險固守,核心洪山場鹽井死保,梯次抵抗、耗敵銳氣!”
全旅瞬間進入戰時狀態:
201團扼守雙河場前沿,挖戰壕、築碉堡、埋地雷,把山口變成死亡陷阱;
202團固守金城寨天險,依託儀南戰役舊工事,架起土炮與重機槍,封鎖進山通道;
203團與鹽工赤衛隊死守洪山場核心鹽井,鹽袋堆成工事,晝夜巡邏,人在井在;
旅直屬騎兵連機動馳援,哪裡危急就撲向哪裡;地下交通線全員戒備,轉運糧彈、傳遞情報、護送傷員。
鹽場之上,軍民同心備戰。鹽工們放下熬鹽工具,扛著鋤頭、揹著鹽袋,幫紅軍加固工事;婦女隊連夜做軍鞋、烙乾糧、護理傷員;兒童團放哨查路,嚴防敵特滲透。百萬蘇區軍民,同仇敵愾,要以血肉守護鹽脈、守護家園。
許世友親赴陣地視察,拍著李雲龍肩膀:“雲龍,你的旅是九軍尖刀,更是鹽場屏障。記住,不盲目硬拼,按收緊陣地打,耗死敵人、守住鹽井,就是頭功!”
李雲龍立正敬禮:“許副軍長放心!鹽鋒旅誓與鹽場共存亡,寸土不讓、寸鹽不失!”
備戰如火如荼,一份加急密報突然送至總部:劉湘嫡系第五路總指揮王陵基,率三個主力師、附山炮團、敵機兩架,已開赴東線前沿,不日將對雙河場、儀隴一線發起總攻,目標直指洪山場鹽井,揚言“三個月踏平蘇區,一把火燒光鹽井”。
徐向謙看完密報,對眾將沉聲道:“敵人總攻在即,反圍攻第一戰,必須打勝!李雲龍旅,將迎來出道以來最兇險的硬仗。”
洪山場鹽井的爐火熊熊燃燒,白花花的食鹽堆成小山。李雲龍站在制高點,望著雙河場方向的敵軍煙塵,握緊腰間駁殼槍。
儀南為鹽而戰,反圍攻,依舊為鹽而戰。
劉湘的二十一萬大軍,即將撞向鹽鋒旅的血肉防線。
而李雲龍不知道,那個代號“老鬼”的內鬼,已將他的三層防禦部署,悄悄送到了王陵基的辦公桌上。
大戰前夜,山風呼嘯,殺機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