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車廂內流淌著低迴的鋼琴曲，襯得兩人之間的沉默並不突兀，反而有種心照不宣的安寧。
溫暖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眼中劃過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痕跡。她想起今晚包廂裡那些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想起陸止衡接過畫時眼底毫不掩飾的珍視與喜悅，也想起自己答應下週梨花谷之約時，心中那份平靜的應允。
一切都發生得自然而然，彷彿本就該如此。
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陸止衡。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的線條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顯得愈發清晰俊朗，唇角那抹未散的笑意，柔和了他慣常的冷峻。此刻的他，看起來只是一個因生日願望得以實現而心情愉悅的普通少年。
或許，剝開那些家世、光環、手段和偏執，真實的陸止衡，也有這樣簡單而生動的一面。會因為一份用心的禮物而雀躍，會因為一次尋常的答應而滿足。
這個認知，讓溫暖心中最後一絲因“赴約”而產生的緊繃感，也悄然鬆解。
“今天……你的朋友們都很友善。”溫暖主動打破了沉默，聲音在音樂中顯得很輕。
陸止衡聞言，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笑意：“他們只是好奇，但沒有惡意。”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們都很高興你能來。”
“嗯。”溫暖應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能感覺到那些友善背後的接納，也知道這份接納很大程度上源於陸止衡的態度。她並不在意能否融入他的圈子，但能被平和對待，總歸是好的。
車子駛入錦華苑所在的街區，速度慢了下來。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勾勒出溫暖沉靜的側影。
“下週的梨花谷，”陸止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查過了，花期正盛，而且那邊有步道，人應該不會太多。”
“嗯，聽起來不錯。”溫暖回答。她對花並無特別的痴迷，但春日出遊，賞花踏青，確實是件令人放鬆的事。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陸止衡在安排這些活動時的用心，總是試圖尋找那些既能讓她感到興趣，又不會讓她感到壓力的地方。
車子在小區門口緩緩停下。
溫暖解開安全帶，拿起自己的包。陸止衡也解開安全帶，下車為她拉開車門。
“謝謝。”溫暖下車，夜風拂面，帶著涼意。
陸止衡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路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沒有立刻離開，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今晚，我真的很開心。”他低聲說道，語氣真誠。
“開心就好。”溫暖微微仰頭看他，“生日快樂，陸止衡。”
這一次，她清晰地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會長”，也不是其他稱呼。這個細微的變化，讓陸止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他重重地點頭，眼底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下週，我來接你？”
“好。”溫暖應下。
“早點休息。”陸止衡看著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剋制住了，“晚安。”
“晚安。”溫暖對他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小區。
陸止衡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的陰影裡，直到完全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坐回車裡，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廂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氣息。他伸手，輕輕觸控著副駕駛座的椅背，彷彿還能感受到她剛剛坐在這裡留下的溫度。
良久，他才啟動車子，駛離小區。
夜色已深，但他的心卻亮如白晝。
生日宴上的熱鬧與祝福固然不錯，但都不及她出現的那一剎那，不及她輕聲說出的那句“生日快樂”，不及她遞來的那幅承載著心意的畫，更不及……她應允了下一次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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