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良久,在週五的晚上,溫暖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拿起手機,給顧言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明晚的地址和時間,再發我一次。】
沒有多餘的話,但意思已經明瞭。
幾乎在資訊傳送成功的下一秒,顧言的回覆就跳了出來,不僅重新發了地址時間,還附帶了一個齜牙笑的表情和一句:【收到!】
溫暖看著螢幕,輕輕撥出一口氣。決定一旦做出,心中那份反覆拉扯的糾結感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坦然。
就去一趟吧。送上禮物和祝福,或許待一會兒就走。就當是……對一個近期相處尚可的“朋友”的正常禮節。
她這樣告訴自己。
而另一邊,陸家宅邸的書房裡。
陸止衡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檔案,目光卻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焦點渙散。
顧言那天“擅自”去找溫暖的事,他當天晚上就知道了。起初是有些惱怒顧言的多事和可能帶來的壓力,但內心深處,卻又無法抑制地升起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覺得可恥的期待。
他知道溫暖很可能不會來。她那麼冷靜,那麼善於劃清界限,怎麼會輕易踏入他核心的社交圈子?尤其還是以“生日”這樣曖昧的由頭。
他告訴自己不要期待,甚至刻意在接下來幾天減少了對溫暖的關注和聯絡,試圖用忙碌來麻痺自己。但那份被顧言挑起的、關於“她會不會來”的念頭,卻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不受控制地瘋長。
他想起她最近平和的態度,想起她偶爾看向他時,眼中不再那麼清晰的疏離。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在理智的冰層下頑強地燃燒著。
萬一呢?
萬一她看在最近相處還不錯的份上,願意來露個面呢?
哪怕只是出現一下,送上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對他而言,都將是意義非凡的勝利。那意味著他的“策略”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意味著她的心防又鬆動了一寸。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焦躁和不確定。如果她不來呢?如果他的所有努力,依舊無法換來她一次小小的破例呢?
這種期待與恐懼交織的情緒,讓他這幾天心神不寧,連處理公務的效率都受到了影響。他討厭這種被他人輕易左右情緒的感覺,卻又無力擺脫。
就在他再次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檔案上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顧言發來的資訊,只有簡單幾個字和一個得意的表情:
【搞定!明晚見!】
陸止衡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搞定?溫暖……答應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喜悅瞬間沖垮了他這些天強行築起的心理堤壩,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覆看了幾遍那短短的資訊,試圖分析其中是否有誤解或顧言的誇大其詞。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回覆顧言:【她怎麼說的?】
顧言的回覆很快,帶著點嘚瑟:【就問我要了地址時間,這還不夠明顯?放心,人明晚肯定到!】
陸止衡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胸腔裡那股洶湧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紮實的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