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棲梧宮多了十幾箱書。
從詩詞歌賦到醫卜星象,甚至還有幾本民間話本,全是蕭臨淵命人蒐羅來的。溫暖赤足踩在絨毯上,一本本翻看,鎖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
娘娘,陛下吩咐,這些書您隨便看。大宮女跪在一旁,若有不喜歡的,明日再換一批。
溫暖指尖停在一本《本草綱目》上,唇角微勾:告訴陛下,臣妾很喜歡。
——這是她被困的第三日。
——鎖鏈的長度依舊只夠走到妝臺前。
——但至少,她終於有書可看了。
窗外又開始飄雪,溫暖靠在床頭,就著燭火慢慢翻頁。忽覺身旁床榻一沉,蕭臨淵帶著一身寒氣躺了下來,手臂一伸便將她攬進懷裡。
看什麼?他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低沉。
溫暖合上書,露出封皮給他看:《詩經》。
蕭臨淵掃了一眼,忽然冷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手指摩挲著她腕上的金鍊,朕看是籠中金雀,折翼難飛
溫暖不答,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將書翻到《邶風》那一頁:
陛下,臣妾更喜歡這一首。
蕭臨淵垂眸,看到那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時,瞳孔微微一縮。
——她在暗示什麼?
——還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他猛地合上書,吹滅燭火:睡覺。
黑暗中,溫暖的唇角無聲揚起。
大殿外,幾位大臣趁著早朝前的間隙低聲交談。
聽說那位溫貴妃……戶部尚書壓著嗓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半個月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禮部侍郎捋著鬍鬚搖頭:我就說五品官的女兒擔不起這等福分,陛下怕是……
慎言!老丞相瞪了他們一眼,陛下的事,豈容爾等妄議?
眾人噤聲,卻各自交換著眼色——幸好當初選秀的摺子被駁回了,若自家女兒送進去也是這般下落不明……
角落裡,忠勇侯世子林景修握緊了笏板。他是蘇玉瑤的未婚夫,此刻聽著這些議論,不由想起昨日未婚妻猶豫的神情:景修,你說溫姑娘會不會已經……
慈寧宮裡,茶香氤氳。
娘娘,棲梧宮那邊還是沒動靜。老嬤嬤彎腰稟報,送去的補品都被原封不動退回來了。
太后冷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皇帝這是唱的哪出?指尖捻著佛珠,去,把蘇家那丫頭叫來,就說哀家想聽她彈琴。
——蘇玉瑤是與溫暖有過交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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