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尚局的女官們捧著冊子穿梭於各宮之間,御膳房日夜不停地試製新菜,連冷清多年的樂坊都傳出了排練的絲竹聲——除夕宮宴的籌備,已悄然開始。
慈寧宮內,檀香嫋嫋。
太后指尖捻著佛珠,眉眼含笑:皇帝,除夕宮宴的章程可定了?
蕭臨淵端坐椅上,神色淡淡:禮部已擬了摺子,母后過目便是。
哀家老了,哪還操心得動這些?太后嘆息,只是宮中無後,按例該由貴妃主持……
她入宮尚淺,不懂這些。帝王打斷,語氣不容置疑。
太后眼底精光一閃:那總該露個面吧?朝臣們可都好奇得很,這位溫貴妃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讓你藏在棲梧宮這麼久。
蕭臨淵指節輕叩扶手,半晌才道:除夕夜,朕會帶她出席。
回棲梧宮的路上,帝王唇角微勾。
——是時候給她點甜頭了。
——關得太久,鳥兒會蔫。偶爾放放風,才會更依賴籠子。
殿門推開時,溫暖正踮腳去夠高處的書冊,鎖鏈繃得筆直。聽見聲響,她倉皇回頭,赤足踩在絨毯上像只受驚的鹿。
陛下!
蕭臨淵大步上前,單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鬆取下那本書:要這個?
溫暖耳尖微紅,輕輕點頭。
帝王忽然俯身,薄唇擦過她耳垂:之前不是想看梅花麼?除夕夜,朕帶你去看梅花。
——真的梅花。
——御花園裡,凌霜盛開的那一片。
溫暖瞳孔微縮,旋即漾開驚喜:真的?
她撲進他懷裡的力道太大,險些撞翻案上燈盞。蕭臨淵悶笑出聲,指腹碾過她發顫的眼睫:這麼高興?
陛下不知道……她仰頭,眼裡盛著碎光,臣妾連做夢都想著和您一起賞梅。
——謊言。
——她夢裡只有高牆外的天空。
但蕭臨淵很受用。他撫著她腕上鎖鏈,像主人撫摸寵物的項圈:那日不許離開朕半步。
半步都不離。她勾住他的玉帶,獻上一個蜜糖般的吻。
慈寧宮內,茶盞重重擱下。
聽見了?太后冷笑,皇帝要帶那隻金絲雀亮相了。
老嬤嬤躬身:棲梧宮這幾日確實在趕製出席的禮服,聽說是陛下親自挑的茜素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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