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幾個正在休息的戰士見他走來，剛要打招呼，卻在看清他的表情後識相地閉了嘴。秦厲徑直走向單槓區，抓住橫杆就是一個利落的引體向上，肌肉繃緊的弧度透著股狠勁。
她......暖暖為什麼......
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像是在透過體力消耗來壓制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明明溫暖對他父母那麼上心，準備的禮物比他自己想的還周到，可一提到她自己的家人，那種瞬間的僵硬和迴避......
秦連長！通訊兵小跑過來，營長找您！
秦厲鬆手落地，抹了把臉上的汗：知道了。
他整理好軍裝往營部走，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團鬱結始終沒有消散。
不管她有什麼秘密......
既然已經是他的妻子......
就別想再離開。
樹影斑駁的小路上，秦厲的腳步突然一轉，朝服務社走去。
溫暖剛把包裹繫好，就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她抬頭，看見秦厲手裡拿著兩包東西走進來——一包是印著紅雙喜字樣的水果糖，另一包是......
信紙？她愣住了。
秦厲把東西放在桌上，聲音比平時低沉：想寫的時候再寫。
陽光透過糖紙，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紅光。溫暖望著那疊嶄新的信紙，喉嚨突然有些發緊。
他......
是在擔心什麼嗎？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秦厲已經轉身去打水洗臉。嘩啦啦的水聲裡，溫暖輕輕撫過信紙粗糙的表面，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心底漫開。
溫暖將信紙輕輕放進抽屜，指尖在紙面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合上了抽屜。
她走到院子裡，秦厲正站在水井旁，軍裝袖子挽到手肘，水珠順著他的小臂滑落，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溫暖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微微潮溼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秦厲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毛巾，轉身將她摟進懷裡。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院子裡母雞偶爾的聲和遠處海浪的輕響。
過了許久，溫暖才輕聲開口：不是我不想寫......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前，是不知道該怎麼寫。
秦厲的手臂收緊了些。
溫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爸......在我媽去世後很快就再婚了。後來有了弟弟，家裡就更沒我的位置了。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下鄉的名額本來是繼姐的，但他們捨不得，就讓我頂替了。
說到這兒，她輕輕笑了笑：走的那天，連像樣的行李都沒有幾件。所以......她抬起頭，看向秦厲的眼睛，不是我不願意聯絡，是他們大概根本不想收到我的訊息。
秦厲的眸色深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眼下並不存在的淚水。
以後有我。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就是一家人。
溫暖眼神閃動，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