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關上冰箱門，轉身，目光自然然地落回溫暖身上。他沒有絲毫窘迫或不好意思，反而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問道：“晚飯吃什麼？你那裡有什麼？”
那語氣，彷彿溫暖擁有一個取之不盡的物資寶庫，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而他向她索取晚餐食材，也是天經地義。
溫暖：“……”
她一時竟有些語塞。早上離開時，這個男人還一副“這裡一切你都可以按心意來，缺什麼告訴我”的慷慨姿態，彷彿他是能提供一切的庇護者。這才過去半天，剛進門的他怎麼就能如此理直氣壯、毫無心理障礙地向她“討要”物資，甚至直接預設她應該負責晚餐？
真不愧是男主。 強勢、霸道、心思深沉，現在又添了一項——臉皮厚得理所當然，總能做出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
溫暖看著他坦然的、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期待的眼神，心中那點無語感忽然消散了些，反而升起一絲荒謬的好笑。
她走進些沒說話，只是意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幾樣食材：一小塊處理好的、適合煎烤的牛肉，幾顆新鮮的雞蛋，一把翠綠的蔬菜，還有一小袋大米。
東西不多，但足夠兩人做一頓簡單而營養的晚餐。
顧言看著憑空出現在料理臺上的食材，眼神微動。空間異能……果然方便。至於溫暖拿出的這些東西，不過是讓他對她那個“空間”的儲備和來源，又多了幾分探究。不過，他依舊沒有多問。
“我來做。”顧言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走向料理臺。他的動作算不上嫻熟，但很穩，顯然是具備基本生存技能的人。
溫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居然會主動下廚？她原本以為，他會繼續理所當然地等著她動手。
顧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詫異，一邊處理著食材，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總不能一直讓你做。”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彆扭的體貼？或許他只是覺得，既然要一起生活，某些責任也應該分擔？
溫暖沒有阻止，也沒有上前幫忙。她重新坐回沙發，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高大的身影在並不寬敞的廚房區域顯得有些侷促，但動作並不慌亂。切肉、打蛋、洗菜……他做得很認真，側臉線條在漸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些許。
這一刻，他身上那種慣常的冰冷、疏離和掌控感似乎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家的、近乎平凡的煙火氣。這種反差，讓溫暖心中泛起一絲奇異的波瀾。
這個男人，還真是複雜得讓人難以定義。
很快，食物的香氣在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煎肉的滋滋聲，米飯蒸煮的咕嘟聲，交織成末世中極其奢侈的“家常”音符。
當顧言將簡單的兩菜一湯和兩碗米飯端上餐桌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開啟客廳的燈，暖黃色的光線灑下來，籠罩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食物，和相對而坐的兩人。
“吃飯。”顧言將筷子遞給溫暖。
溫暖接過，看著桌上雖不精緻卻分量十足、顯然用了心的菜餚，又抬眼看了看對面已經坐下、神情恢復了些許冷峻，但耳根似乎有些微紅的男人。
心中那份荒謬的好笑感，漸漸化為一種更復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強勢地闖入她的生活，劃定界限，要求她接受“庇佑”。卻又會在她需要時，彆扭地給予空間；會在見識了末世的殘酷後，試圖用他的方式“保護”她；現在，又能如此理所當然地依賴她的物資，卻又主動承擔起烹飪的責任……
這種矛盾而複雜的“相處”模式，完全超出了溫暖的想象。
但無論如何，這頓由他親手做的、在末世背景下顯得格外溫暖的晚餐，這份帶著彆扭和理所當然的“共同生活”的伊始，似乎……並不如她最初預想的那般難以接受。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肉，放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顧言看著她安靜吃飯的樣子，眼中那抹不自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滿足。
晚餐在一種微妙卻不算尷尬的沉默中進行。溫暖安靜地吃著，顧言也吃得很快，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在完成任務，但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掠過溫暖，觀察著她進食的速度和偏好。
飯後，溫暖起身準備收拾碗筷，顧言卻先一步站了起來：“我來。”語氣簡短，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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