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也許從一開始,她就預設會走到這一步。
在蒼翠之森的那個午後,她邀請他喝茶,不是因為累,不是因為不想有人站在樹後看著。而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她曾經說“也許還有別的原因,但我還沒想清楚”。現在她想清楚了。
那個別的原因,就是她想。
兩人在月光中安靜地相擁,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拉斐爾微微側頭,嘴唇貼著她的髮際線,聲音低沉而溫柔:“溫娜。”
“嗯。”溫暖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你的嗎?”
溫暖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抬頭:“不知道。”
拉斐爾輕輕笑了一下,笑聲從胸腔傳出來,震動著她的額頭。
“月光草林地。”他說,“你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的那一刻。月光照在你身上,你的黑髮在發光,你看著血狼小隊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說話的語氣像是在跟鄰居聊天。”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記憶中的那個畫面。
“我當時在想——這個人,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溫暖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他後背的衣料上微微收緊了一些。
“我遊歷大陸已經好幾年了,見過很多人。”拉斐爾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份寧靜,“有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有為了信仰赴湯蹈火的,有為了生存低聲下氣的,有為了慾望蠅營狗苟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個人都在追逐什麼、逃避什麼、算計什麼。”
“但你不一樣。”
他的下巴從她的頭頂滑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你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的時候,不是為了月光草。你幫那支傭兵小隊,不是為了報酬。你邀請我喝茶,不是為了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你帶我回銀泉鎮,給我安排客房,給我金幣,給我買衣服——你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想要’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你不知道嗎?你什麼都不想要的樣子,最吸引人,最讓人想要。”
溫暖的手指在他後背的衣料上又收緊了一些。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就一直在看你。”拉斐爾繼續說,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你在月光下采藥的樣子,你在篝火旁做飯的樣子,你在花海中彎起嘴角的樣子,你坐在馬車窗邊看風景的樣子——每一個樣子,我都記得。”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你。你往東走我就往東走,你往西走我就往西走,你回銀泉鎮我就跟你回銀泉鎮,你來銀月城我就跟你來銀月城。不是不想停下來,是停不下來。一停下來就想你,一想你就想見到你。”
溫暖從他的胸口抬起頭,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黑色的眼眸中映著他的倒影。
“拉斐爾。”她叫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