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低頭看了看那兩幅圖,確實很像。他想起在蒼翠之森時,她蹲在一叢銀葉草前,仔細分辨了很久才動手採。當時他以為她只是謹慎,現在才知道,那些看起來差不多的植物,在她眼中有著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價值。
“你每次進山,要記多少種植物?”他問。
溫暖想了想:“常用的幾十種吧。不常用的更多,但不一定遇得到。”
“都記得住?”
“大部分罷了。”溫暖翻過一頁,“記不住的就翻書。所以進山一定要帶圖鑑。”
拉斐爾沒有再問,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溫暖的身體很輕,靠在他懷裡像是一團被陽光曬透了的雲,柔軟而溫暖。她的黑髮蹭著他的下巴,帶著柑橘和迷迭香的氣息,每呼吸一次,那氣息就鑽進他的鼻腔,讓他從心臟到指尖都變得溫熱。
溫暖繼續看書。她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仔細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想一想,想不通就翻到前面找答案。拉斐爾也不催她,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偶爾伸手幫她翻頁,偶爾在她看完一章後輕聲說一句“累不累”。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待了一整個上午。
將近中午的時候,溫暖合上書,伸了個懶腰。拉斐爾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她伸懶腰的動作讓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餓了。”溫暖說。
拉斐爾鬆開她,站起身:“我去拿午飯。”
“一起。”溫暖也站起來,“吃完飯再休息一會兒,下午才有精神。”
兩人下樓吃了午飯。餐廳比前幾天更加擁擠,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各種口音的人在高談闊論。溫暖和拉斐爾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快速吃完,然後回了房間。
午飯後,溫暖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兒,閉著眼睛養神。拉斐爾坐在她旁邊,沒有看書,只是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她垂落在肩頭的一縷黑髮。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撫摸絲綢,溫暖感覺到了,但沒有睜眼。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溫暖睜開眼,站起身。
“走吧。”她說。
拉斐爾點頭,跟著站起來。兩人換好外出的衣服——溫暖穿的是前幾天在銀月城買的那套:淺米色的亞麻襯衫,深棕色的短款外套,同色系的長褲和平底短靴。利落,舒適,在人群中不顯眼。拉斐爾穿著她給他挑的那件深灰色的長款外套,裡面是淺色的亞麻襯衫,領口微敞。他的金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藍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路過的人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兩人牽著手走出旅店。
銀月城的主街已經和前幾天完全不同了。
街道上的人流比之前多了至少一倍,各種口音、各種服飾、各種職業的人匯聚在一起,將整條主街擠得水洩不通。穿著華服的貴族帶著隨從,氣派十足地走過;身披法袍的魔法師胸前彆著各種等級的徽章,從三級到六級不等,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七級大魔導師被眾人簇擁著經過;腰佩長劍的劍士們三五成群,身上散發著長期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特有的凌厲氣息。
馬車幾乎走不動了,堵在街口,車伕們不耐煩地吆喝著,卻也只能隨著人流慢慢挪動。兩旁的商鋪生意興隆得不像話,尤其是賣武器、護甲、魔法道具和藥劑的店鋪,門口排著長隊,店主們笑得合不攏嘴。
拍賣行在銀月城的中心地帶,距離銀月之星旅店不遠,步行大約一刻鐘。但今天的人流太密集,兩人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到。
拍賣行的建築比前幾天看起來更加氣派——門口鋪著紅色的地毯,兩側站著兩排身穿制服的守衛,腰佩長劍,目光銳利。入口處有專人查驗邀請函和入場憑證,排隊的隊伍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蜿蜒曲折,望不到頭。
溫暖沒有排隊。她走到入口側面的一個專用通道前,出示了那天寄拍藥劑時拍賣行給她的憑證——一張銀色的卡片,上面印著拍賣行的徽章和她的名字。
守衛接過卡片,在一個小巧的魔法終端上刷了一下,卡片亮起綠色的光芒。守衛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了幾分,雙手將卡片遞還給她。
“閣下,您二位的座位在二層,請從這個通道上樓,會有侍者為您引路。”
溫暖接過卡片,點了點頭,和拉斐爾一起走進了拍賣行。
二層和一層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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