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爾的手在她腰側輕輕拍了拍，像是某種無聲的滿足。溫暖沒有掙開，甚至微微向他那邊靠了靠。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拉斐爾的心情又上了一個臺階。從她靠過來的那一刻起，拍賣會上那些無聊的拍品就更加無聊了，但他不在意。她在他身邊，靠著他，不躲他，這就夠了。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看拍賣會。
後面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精彩。第十五件是一塊來自深淵的暗影魔晶，起拍價八萬金幣，被一個黑衣黑袍的魔法師以十五萬金幣拿下。第二十一件是一套上古精靈族遺留的魔法鎧甲，據說能抵禦七級以下的所有魔法攻擊，起拍價二十萬金幣，競價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最終以四十八萬金幣成交。第三十件是一瓶七級龍血藥劑，據說是用真正的龍血調配而成，起拍價三十萬金幣，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劍聖以六十五萬金幣拍走。
溫暖看著那些對普通人而言天文數字般的成交價，心中沒有什麼波瀾。她知道自己的藥劑在這場拍賣會中只是一個小角色，但她不在意。她來這裡的初衷從來不是為了和別人比，只是為了看看。
最後一件拍品出場時，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變了。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講臺上。艾琳的表情也比之前更加鄭重，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放慢了一些，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有力。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今天最後一件拍品。”
她揭開絲絨布。
一個巨大的透明魔法籠子出現在講臺上。籠子的四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籠子裡，一頭銀白色的幼狼蜷縮在角落，毛色如月光般純淨，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冷峻。它的體型不大，和普通的成年獵犬差不多，但周身散發出的魔力波動，讓離講臺最近的那幾排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
七級魔獸，銀月狼。
溫暖的目光落在那頭幼狼身上，心中微微動了一下。它的毛色讓她想起蒼翠之森那夜的月光，想起花海中泛著銀光的花瓣。它蜷縮在籠子角落的樣子，安靜而驕傲，即使被困住，也不肯露出絲毫怯意。
但也僅此而已。
那頭幼狼被困在籠子裡的樣子，確實讓個別人心中有些不舒服。同樣溫暖也知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魔獸可以被捕捉、被馴化、被拍賣，和那些被擺在貨架上的魔晶、藥劑、武器一樣，都是商品。
這個世界還有人捕捉精靈進行拍賣。精靈族的容貌出眾，壽命悠長，魔法天賦極高，在黑市上的價格甚至比七級魔獸幼崽還要昂貴。他們被關在籠子裡，被貼上標籤，被當作貨物一樣買賣。買家不會在意他們是不是有思想、有感情、有尊嚴——在那些人眼中，精靈不是“誰”，而是“什麼”。
換作其他世界，還有奴隸買賣。人類被鐵鏈拴著，站在拍賣臺上，任由臺下的買家打量、估價、競拍。沒有人在意他們願不願意，沒有人在意他們會不會哭、會不會怕、會不會想家。他們只是貨物。
更甚至，無論哪個世界，都不存在絕對的公平。
每一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而規則從來不是為了公平而存在的。規則是為了讓強者更強，讓弱者認命，讓一切維持原樣。
她一個人，改變不了什麼。
她可以在能力範圍內幫助遇到的人，可以不出於任何目的出手相助。但她不會去挑戰這個世界的規則，也不可能去推翻那些存在了千百年的秩序，更不能因為一頭幼狼被關在籠子裡就衝到上面，大喊“這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太多了。她管不過來，更管不了。
溫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有些涼了，但味道還在。
拉斐爾側頭看了她一眼。他注意到她看那頭幼狼時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憤怒，不是那種想要衝上去拯救什麼的衝動。而是一種平靜的、帶著一絲無奈的瞭然。像是看透了什麼，接受了什麼，放下了什麼。
他沒有問她在想什麼，只是攬在她腰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將她往自己這邊又攏了攏。溫暖沒有掙開，甚至微微側了側身，靠在了他肩上。
這個動作讓拉斐爾的心情好得不像話。拍賣會還在繼續，那頭銀月狼的競價還在漲，一層大廳裡此起彼伏的報價聲像是遠方的海浪，而他懷裡抱著溫暖，聞著她髮間柑橘和迷迭香的氣息，覺得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有她與他有關。
銀月狼的競價，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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