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溫暖也說不上急著回去。
銀泉鎮的家在那裡，她的魔法植物園需要打理，那些晾曬的藥材需要收，還有幾瓶藥劑等著調配。但這些事，晚些時候做也沒關係。
“你呢？”她側頭看拉斐爾，“你想留還是想回去？”
拉斐爾低頭看著她，藍色的眼眸中映著夕陽的光，嘴角微微彎起。
語氣隨意道：“你在哪，我在哪。”
溫暖看了他一眼，握緊了他的手，然後說：“再留兩天吧。銀月城還有些地方沒逛完。”
“好。”拉斐爾應得很快。
兩人沿著主街往回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商鋪陸續關門，只有餐館和酒館還亮著燈，傳出食物的香氣和人們的談笑聲。
“那頭銀月狼，”拉斐爾忽然開口，“你想要嗎？”
溫暖側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想要。”她說。
“為什麼？”
溫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它不應該被關在籠子裡。”
拉斐爾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他的手在她掌心中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在說“我懂”。
兩人不再說話，牽著手，走在銀月城傍晚的街道上。遠處，銀月廣場的噴泉還在工作，水柱在夕陽下變幻著顏色。鴿群在廣場上起落，孩子們的笑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
拍賣會結束後的第五天，溫暖和拉斐爾回到了銀泉鎮。
馬車從銀月城出發時還是清晨，到達銀泉鎮時已經是下午。老陳將車停在鎮口，溫暖付了車錢，和拉斐爾一起沿著熟悉的石板路往家走。銀泉鎮和離開時沒什麼變化，麵包店飄出香氣，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幾個孩子在街邊追逐嬉戲，看到溫暖時停下來喊了一聲“溫娜小姐好”，然後繼續跑開了。
溫暖一一應著，腳步不緊不慢。拉斐爾走在她身側，目光掃過這個小鎮，表情平靜，但溫暖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在銀月城時輕快了一些。
走到院門前，溫暖停下腳步。
院子裡的魔法植物長得比離開時更茂盛了。那幾株爬藤類的植物已經攀上了木架，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窗臺上的那排小型魔法植物開了花，細小的白色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後院的魔法植物園裡，那些晾曬藥材的架子還在，上面空空蕩蕩，等著她回來重新填滿。
溫暖推開院門，走進去。
明明來這個世界沒多久，這次出去的時間也不長——從銀泉鎮到銀月城，加上拍賣會後的幾天逗留，前後不過半個月。但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那些熟悉的植物和老舊的木門，她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激動，不是欣喜，而是一種更溫和的、更踏實的、像是終於可以把肩膀放下來的感覺。
回家了。
不是“到了住的地方”，而是“回來了”。回到這個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稱之為“家”的地方，回到這個她一點點佈置成自己喜歡模樣的屋子，回到這個有她氣息、有她痕跡、有她日復一日生活印記的空間。
拉斐爾站在院門口，沒有跟進來。
他看著溫暖走進院子，看著她在那些植物前停下腳步，看著她的背影在午後陽光中顯得格外安靜。他的目光從她的背影移到那棟老屋上，移到窗臺上那排開著小花的魔法植物上，移到他曾經住過的那間客房窗戶上。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她剛才那種感覺。
不是“到了”，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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