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衣領鬆鬆地敞著,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在白襯衫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
“謝少今天不行啊,”另一邊有人起鬨,是趙家的老二趙硯,手裡摟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笑得一臉欠揍,“喝了一晚上就喝了半杯?這不像你。”
謝景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塊在杯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威士忌順著喉嚨滑下去,灼熱感從胸腔蔓延開來,卻怎麼也填不滿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就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明明一切都很好。家裡有錢,上面有大哥頂著家族企業的壓力,爸媽對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別惹事,開心就好。卡里的數字這輩子都花不完,想去哪去哪,想做什麼做什麼,沒有任何人管他。
今晚的局也是他喜歡的——陸辰希攢的場子,來的都是熟人,酒是最好的,音樂是對味的,包間裡的女孩們一個比一個漂亮,笑起來一個比一個甜。
有人在玩骰子,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角落裡摟摟抱抱說著悄悄話,笑聲和音樂聲攪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可謝景明坐在這裡,就是覺得空。
像心臟的位置被人挖走了一小塊,不大,但就是空。又像是身體裡缺了一根弦,所有的快樂都只能停留在表面,沉不下去,扎不了根。
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想不起來。好像是最近,又好像已經很久很久了。
“想什麼呢?”陸辰希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渾身的酒氣幾乎能把人燻暈,灰藍色的頭髮被汗浸溼了,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發什麼呆?來來來,搖骰子輸了喝酒,老規矩。”
謝景明看了他一眼,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順手拿起骰盅。
算了,先玩吧。
骰子在盅裡嘩啦啦地響,包間裡有人點了一首快節奏的歌,幾個女孩站起來跟著節奏扭動,短裙在紫色的燈光下晃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三個六。”
“四個四。”
“開。”
“哈哈哈哈哈謝少你輸了!喝喝喝!”
謝景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帶著灼燒感淌過喉嚨,周圍的人拍手叫好,有人在吹口哨,氣氛熱到了頂點。
他放下酒杯,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像是在笑。
陸辰希勾著他的肩膀,湊過來大著舌頭說:“這才對嘛!出來玩就開開心心的,想那麼多幹嘛?來來來下一個下一個!”
骰子又開始嘩啦啦地響。
音樂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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