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一首古典輕音樂作為背景——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第一首。大提琴低沉而溫潤的音色從音響裡流淌出來,填滿了整個房間,也填滿了直播間裡那片安靜的空白。
然後她開始寫。
鍵盤聲在音樂里響起來,不規則的、細碎的、有時候連續不斷,有時候斷斷續續。她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有時候快,有時候慢,偶爾停下來思考,偶爾刪掉重新打。
螢幕上的觀看人數從0變成了1。
溫暖沒有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在文件上,在小說的情節裡,在那些正在被她一個字一個字創造出來的世界裡。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巴赫的大提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卻又莫名和諧的節奏。
那個唯一的觀眾停留了不到兩分鐘,然後離開了。
觀看人數又回到了0。
溫暖沒有注意到。
她寫了大約四十分鐘,把手頭這一章收尾了,才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酸澀的手指。她伸了個懶腰,目光無意間掃到螢幕上——
觀看人數:3。
溫暖愣了一下。
有三個人在看。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心跳又快了一些,但沒有她預想中的那種強烈的不適。可能是因為看不到人,看不到彈幕,不知道那三個人是誰、在哪裡、在想什麼。他們只是三個抽象的數字,三個沒有面孔的存在,不會對她構成任何威脅。
溫暖猶豫了一下,打開了彈幕面板。
彈幕是空的。
沒有人說話。
她又看了一會兒,那三個人也安安靜靜的,沒有人發彈幕,沒有人送禮物,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三個偶然路過的旅人,在一個安靜的房間裡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說,然後離開了。
溫暖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她在寫東西,有人在看她寫東西。沒有交流,沒有評價,沒有期待。她不需要表演,不需要微笑,不需要說“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之類的話。她只需要做自己,做那個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自己。
那天直播結束後,溫暖看著後臺的資料。
最高同時線上:5人。
總觀看次數:23次。
平均觀看時長:不到兩分鐘。
彈幕:0。
禮物:0。
她關掉後臺,沒有覺得失落,也沒有覺得輕鬆,就是……平靜。像做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不值得有任何情緒波動。
然後便是第二天,她再次打開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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